肖迷迈出第一步的时候,那些巡检司的头领大吼一声道:“反抗者杀无赦!”
十几名金丹初期的修士顶着威压同时向前逼近了一步,两头铁甲狼的口中气团喷得更急,发出低沉的吼声,爪子在石板地面上刨出细碎的火星。
但肖迷没有停下。
他依旧不紧不慢地朝着那名巡检司头领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每一步落下时气势都更强一分。
他的周身没有任何灵气外放,只是那气场足够强大,就那么平静地走着,就像一个路过的行人在随意散步,就足以让人如临大敌。
那些正在逼近他的巡检司修士一个个全都被肖迷强大的气场镇住,停住了脚步,全身。
十几名修士在肖迷走过他们身旁的短短数息之间全部僵在了原地,如同一排被同时定住的木偶。
他们的面色从正常变成了潮红,又从潮红变成了煞白,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在夜风中冒着白气。
两头铁甲狼也停了,它们比人类修士更加敏锐地感知到了那股无形的东西,那是绝对强者的气场,它们的四肢如同被钉入地面一般无法移动,巨大的头颅低垂着,鼻息粗重而紊乱,连嘶鸣都不敢发出一声。
那名巡检司头领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他比其余人坚持得更久一些,金丹巅峰的修为让他能够多抵抗几息,但也仅仅是几息而已。
当肖迷走到他面前三步处停下时,他的双腿已经在微微发颤,嘴唇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线,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汇成一滴悬而不落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来维持自己的体面,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像是两块砂纸相互摩擦:“你……你想干什么?”
肖迷站在他面前,目光平平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像你这样不辨青红皂白、颠倒是非的人,留着也没用。”
那名头领的面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从煞白变成了铁青,那双被恐惧压制的眼睛中重新涌上了一层暴怒。
他恼羞成怒地朝那些被定住的修士大喊了一声:“把他给我拿下!把那个女人也拘了!”
那些修士试图动弹,但身体如同被灌了铅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头领见身后无人响应,自己猛地抬起右掌,掌心中凝聚出一层凝实的赤红色灵光,朝着肖迷的面门一掌拍下。
那一掌裹着金丹巅峰的全部灵力,掌风将周围的空气都压出了一道弧形的波纹,若是打在寻常金丹初期的修士身上,轻则经脉寸断,重则当场毙命。
“哼!你下手好狠。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肖迷没有躲,他看着那只拍来的手掌,抬起右手,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那一巴掌的速度不快,力道也不重,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只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掌面击中那名头领脸颊的瞬间,一声沉闷的脆响在夜色中炸开,那名头领的头颅在那一巴掌下猛然向侧方甩去,颈椎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他的身体在原地转了大半圈才停住,然后如同一截被伐倒的枯木般直挺挺地倒在了石板地面上,面朝下,四肢摊开,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他的神魂在那一巴掌触及面颊的瞬间便被那股纯粹的力量震碎了,如同将一颗完整的鸡蛋从内部震成碎片,外壳还保持着完整,但里面的东西已经完全散了。
四周安静了几息,静得落针可闻。
然后那些被定住的巡检司修士中有人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丝声音,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发出的最后一声啼叫:“打……打死人了……”
这一声喊叫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将整条街上的寂静彻底打破。
另外几名修士也跟着喊了起来,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在永乐城的夜空中回荡开来。
“快,快,发信息给城主……”
远处城主府方向很快有了动静。
一道身影从城主府那座三层高的楼阁顶部猛然弹起,如同一只被惊动的巨鸟从巢中蹿出,双脚踏在虚空中时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整个人如同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着这边方向急速掠来。
那道身影在短短两息之间便跨过了大半个永乐城的距离,落在街道上方,悬浮在离地数丈的半空中。
那是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身形魁梧,穿着一件暗金色的锦袍,腰系玉带,面容方正而带着一股沉厚的威压,周身缠绕着一层浓稠到近乎实质的暗金色灵光。
炼虚境圆满的修为在他周身凝聚成一片无形的力场,那股力场在他落下的瞬间便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如同一面无形的巨墙朝着整条街道上的所有人同时压了过去。
那些原本还在喊叫的巡检司修士在威压触及的瞬间全部噤了声,他们的膝盖在压迫下微微弯曲,脊背弓成了一道紧绷的弧线,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如同有一柄看不见的刀架在脖子上。
两头铁甲狼的四爪在威压下深深地陷进了石板缝隙中,巨大的身躯伏在地上,头颅贴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汪明月和丘晴儿站在肖迷身后,那股炼虚境圆满的威压压下来时,两人的面色同时一变。
汪明月的肩膀被压得微微一沉,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丘晴儿的脸色变得苍白,胸口一阵发闷,呼吸如同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堵住了一般,只能勉强维持着平稳。
但那股压迫感只持续了一息便消失了。
肖迷站在她们身前数步处,周身那层无形的力场如同一个被撑开的罩子,将那股压将压在她们身上的炼虚境威压挡了下来。
汪明月和丘晴儿同时感到了一阵轻松,那口被堵住的气重新涌入了肺部,脊背也重新挺直了起来。
她们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握着兵器的手指比方才更紧了。
永乐城主张辽悬浮在半空中,目光落在倒地的巡检司头领身上,那张方正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惊愕,随即被一层浓重的怒意取代。
他转过头来盯着肖迷,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刀,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威压:“你是何人?竟敢在永乐城行凶杀人?”
肖迷抬头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永乐城巡检司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我们,还要拘押我的同伴,甚至出手极重想要置人死地。这样不讲公平、蛮横残暴的人,已经没有活着的必要。”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张辽的面上一扫而过,“如果你这个城主也是如此,那你这个城主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张辽的面色在听到最后那句话时猛然沉到了极点,暗金色的灵光在他周身剧烈翻涌起来,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形微微前倾,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兽正在压低重心准备扑击。
他盯着肖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怒意:“简直狂妄至极!你到底是何人?敢在万万兽宗管辖之地杀害万兽宗内门弟子?还敢对本城主口出狂言!简直不想活了。”
从来只有他万兽宗欺负人的份,哪里见过别人敢欺负万兽宗的事?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眼前这几人绳之以法!
这法当然是他万兽宗的法。
肖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回望着他,如同一块被水流冲刷了千百年的礁石面对着即将拍下的巨浪。
看来万兽宗的人还真是一丘之貉!
洛风是这样,那名色胆包天的弟子是这样,那巡检司头领是这样,就连这名城主也还是这样!
不给点颜色给他们看看,他们还当真真以为他们就是这天,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