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卓远清终于回过神来。
他的面色沉到了极点,但依然强撑着官威厉声斥道:“大胆狂徒,竟敢在本府邸杀人行凶!告诉你,这位可是携云观副观主邱真人。岂是你这等低贱之人可以随便侮辱的?快快把人放下,本郡守还可以留你全尸!”
他说“留你全尸”时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底气,像是这四个字本身就有着无法抗拒的分量。
不知死活!到底谁低贱?一个小小的郡守便可如此视一般人身份低贱?你以为一个郡守,一个小道观的副观主的命就比人高贵?
真是可笑至极!愚蠢至极!
肖迷闻言哈哈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他转过头看向卓远清,目光落在那件暗紫色的锦袍和腰间的玉带上,然后开口道:“你就是郡守?”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你身为郡守,狗眼瞎了吗?他先用飞剑刺穿我的身体,要置我于死地,你既不加以制止也不加以责备,反而把错都推到我身上。上来就说我杀人行凶,还要留我全尸?你这样的人也配做郡守?”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沉了,“今天我必废了你,重新立有德之人当郡守。”
卓远清被他这番话说得脸色铁青,胸口的官袍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他伸手指着肖迷,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废我?本郡守乃是剑道宗长老亲封的,你一介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敢口出狂言!快快停手,否则让你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落定时,身后的几名护卫也拔出了刀剑,在院中散开成半圆,将肖迷围在中间。
只是那些护卫的双腿在发抖,握刀的手指关节发白,谁也不敢第一个冲上去。
“你既然知道你这郡守是剑道宗封的,那你就应该眼珠子放亮点。不要得罪了你得罪不起的人!”
肖迷看着卓远清,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道。
肖迷没有再看卓远清,他扬起右手,将举在半空的邱云束猛然掼向地面。
“这人敢来杀小爷,就要付出无知妄为的代价!”
那道无形的灵力如同一只巨手将邱云束的身体重重砸在院中的青金板上。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炸开,青金石板碎裂,碎屑飞溅。
邱云束的身体在撞击中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骨折声,胸骨、肋骨、锁骨、肩胛骨、四肢长骨,十几处骨骼在那一摔中断裂,碎骨刺入肌肉和内脏,暗红色的血从衣袍下渗出来,在青石板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邱云束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那声音响彻整座郡守府,连院墙外路过的行人都被惊得停下了脚步。
他的身体在地面上抽搐着,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面色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
院中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没有想到肖迷真敢如此下狠手。
所有人看着地面上那个被摔得不成人形的携云观副观主,喉咙里都堵着什么东西。
卓远清的面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他的身体因为各种情绪聚集在一起而颤抖。
有因为自己的威严受到挑衅而气愤,有因为看见肖迷残暴的手段而震惊,也有因为一个筑基巅峰轻易被废掉而产生的畏惧。
钟携站在卓远清身后,看着自己的师弟被摔成那副模样,面色沉得像一潭死水,怒气在心中积聚到无以复加。
他猛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柄长剑,剑身通体金红色,剑柄上刻着一条盘绕的龙纹,剑身上隐约流转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无知狂徒!今日你杀我徒,废我师弟,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受死吧!”
他将长剑举起,口中念念有词,剑身上的龙纹在灵力的催动下逐一亮起,一道虚幻的金红色龙影从剑尖处升腾而起,龙首高昂,龙身盘绕,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龙吟。
那声龙吟在院中回荡开来,震得院墙上的瓦片簌簌作响,院中那棵老松树的枝叶在声波中剧烈颤动。
这时,卓远清也愤怒地从袖中取出一方大金印。
那金印通体金光灿灿,印面上刻着“青龙”两个篆字,印钮是一只盘踞的青龙。
他将金印托在掌心,灵力注入其中,金印表面亮起一层刺目的金光,印身在他掌中急速旋转,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
他将金印朝肖迷的方向猛然掷出,金印在半空中膨胀成磨盘大小,裹着一层厚重的金光如同一座金色的小山般朝肖迷当头砸下。
钟携的金龙影和卓远清的金印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威势同时朝肖迷杀来。
肖迷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金红色的龙影和那方金光璀璨的大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看两件不太值钱的玩物。
他抬起右手,拳头握紧,纯力量的一拳在体内无声运转,灰色的灵力没有外放,只是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层无形的力场。
“伏虎拳第一式,怒虎出林!”
这一式,他不知打过多少遍了,但这一次因为他含怒而发,竟然真的如一头怒虎般呼啸而出。
拳头化作一头猛虎,朝着那道龙影和金印的方向,猛地击出了一拳。
虽然这一拳只用了两成力,但气势已经胜过之前九成力量的一拳了。
那拳影化作一头体长数丈的灰色猛虎,虎目如灯,虎口怒张,带着一股山林间百兽之王的暴烈气势朝着钟携的龙影和卓远清的金印同时扑去。
虎爪拍上龙影的瞬间,那道金红色的虚幻龙影如同被真实的猛虎一口咬住了咽喉,龙身上的金红色光芒在虎口的咬合下寸寸碎裂,如同被砸碎的琉璃般四散飞溅。
钟携的那柄龙行剑在龙影碎裂的同一瞬间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的龙纹从中间断裂开来,整柄长剑从半空中跌落,插在数丈外的青石地面上,剑身还在微微颤动。
与此同时,灰虎的虎尾横扫,如同一根粗壮的铁鞭抽在那方磨盘大小的金印上。
金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印身上的金光被虎尾一抽而散,整方大印打着旋儿飞出去,砸在院墙上将墙面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深坑。
金印落在地上,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暗如土。
钟携的身体在那道龙影碎裂的瞬间猛然一震,一口精血从喉咙里涌出来,顺着嘴角淌落在灰白色的道袍前襟上。
他的面色从枯槁变成了灰白,身形晃了两晃才勉强站住,双腿的膝盖在微微打颤。
卓远清那边更惨,金印与他心神相连,被那一尾抽散之后他的胸口如同被人用铁锤砸了一记,一口鲜血喷出来,暗紫色的官袍前襟染出一大片深褐色的血迹。
他后退了数步,后背撞在身后的护卫身上才没有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