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轮王道成了万杀门弟子最常出没的地方。劫杀修士不仅能提升杀意,壮大自己,而且往往能从这些修士手中得到大笔财富,资源和法宝等等。
他们不会成群结队地来,通常是单人,站在路边某棵树下,靠着一块石头,或者干脆站在路中央,等一个值得出手的人经过。
没有固定的目标,没有预设的对象,出现在这条路上的任何一个修士都可能是猎物。
万杀门的规矩很简单——谁都可以杀,只要你杀得了。
这句话没有写进任何门规里,但每一个万杀门弟子入门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后来这条路走了很多年,走这条路的人也都知道了。走过轮王道的修士大多听说过这件事,知道这条路偶尔会有万杀门的人出现,有的人绕路,有的人加速通过,也有的人结伴而行。
甚至有些人会专门伏击万杀门的人!
万杀门的人也会寻妖而杀,所以妖风山脉、万妖谷也能见到他们的身影。
此刻,古魁站在路边一根巨大的石柱顶上,暗红色的衣袍在冷风中缓慢翻卷着。
轮王道上的风到了他身边就变了,温度骤降,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贴着地面游走。
那些风变得尖锐刺骨,撞在人的皮肤上,生疼。
他身后的树木被那层暗红色的杀意包裹着,几根树枝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剥落着树皮,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树身上一层一层地撕下来。
地面上的荒草被他身周弥漫的暗红色气息压得伏倒在地,草尖贴着泥土,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头颅。
古魁如同一尊杀神石像,一动不动地矗立在石柱顶上。周身杀意散发出来,带着淡淡的血色,在他周身凝成实质一般。
他静静地等待着,静待猎物出现。
很快,远处,一道紫色身影出现了。
紫色的道袍,袍角绣着紫云宗的云纹。那人走得不快不慢,步伐均匀,呼吸平稳,显然对这条路已经很熟悉了。
他走路的姿态说明他并不是在赶路,而是在赶赴某个目的地。
他没有带行李,没有储物袋挂在腰间,只有一枚储物戒指戴在右手食指上,暗红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微微闪烁。
他没有看见古魁,但他感觉到了一阵冷意从路边的方向传来,落在他的皮肤上,像一根极细的针尖。
他放慢了脚步,目光扫过路边那根石柱,看见了那个暗红色衣袍的年轻人。那人眼神如剑,手垂在身侧,没有动,也没有看他,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待。
可怕的是周身散发的暗红色的虚影已经彻底凝实了,像一尊没有面孔的杀意神像,沉默地悬浮在他周围。
紫云宗修士慢慢停了下来。
他在百丈外站定,手按上了剑柄,但没有拔出来。他的呼吸变深了一些,目光落在那道暗红色的虚影上,声音不高:“你是万杀门的人?”
他打量着古魁,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修为只有筑基圆满。
对方想要对付他,如果仅凭筑基圆满的修为是远远不够的。因为他的境界是金丹中期。
两者的境界差距太大了!
但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万杀门的人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仅仅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能够凝结的杀气就足以说明一切。
古魁睁开了眼睛。
那道暗红色的虚影的面部位置,两处更暗的光点正在亮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朝外看,穿过了那层模糊的轮廓,落在了他身上。
古魁没有开口,他的右手掌心中有一点暗红色的光芒正在凝聚,顺着手指逐渐拉长、变硬,一柄暗红色的长剑正从他掌心浮现,剑身上还跳动着细碎的火星。
他握住了剑柄,朝前迈了一步。那一步落下时,地面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他身后那道暗红色的虚影猛地凝实了半寸,像是一尊正在从沉睡中缓缓睁眼的石像,沉默地注视着轮王道的方向。
紫云宗修士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变得清晰可闻,像是有人在远处敲着一面越来越近的鼓。
他拔出了剑。他知道今天已经不需要问对方是谁了。而且从不少消息中,和这号人物对的上的只有万杀门的那个人————古魁!
这个人,他听说过很多他的故事。
紫云宗修士先动了。
他的脚尖点地,整个人向后飘出数丈,左手掐诀,一道金色的灵力从他指尖射出,落在路面上,路面上浮起一道金色的阵纹,光芒沿着阵纹扩散,将整段路面笼罩其中,空气变得粘稠,流动速度明显减慢。
那是紫云宗的封锁法术,能短时间封锁范围内的灵力流动,压制对手的速度。
古魁迈出一步,脚下的地面微微凹陷,像是踩进了一层有弹性的泥土里,那层金色阵纹在拉扯他的脚底,像是在试图把他钉在原地。
他没有停下来,手腕一翻,暗红色的剑身上猛然亮起一道刺目的血光,血光撞在地面的阵纹上,金色的阵纹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从中心向外延伸,像冰面在碎裂,几息之后阵纹彻底崩碎,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了。
紫云宗修士没有等阵纹完全碎裂,他的剑已经刺了过来,整个人与剑融为一体,金色的剑芒包裹着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撞向古魁的胸口。
古魁侧身避开,那道金色光柱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他身后百丈外撞上了一根立在路边的石柱。
石柱从中间炸裂,上半截向一侧倒去,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碎裂的石块四散飞溅,最大的碎块滚出数十丈远,在路面上留下一条深深的沟痕。
古魁没有回头去看石柱。
他的剑已经斩出,暗红色的剑芒从那道金色光柱的侧面切入,像一把烧红的刀划开一层薄冰。
紫云宗修士的防御被撕开一道口子,金色的灵力从他体表的光膜中泄漏出来,像蒸汽一样向上飘散。
他被震退了数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鞋底与路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稳住身形,长剑在地面上划了一道弧线,借力稳住自己,然后抬剑指向古魁,剑刃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他没有换剑,继续催动灵力,金色剑芒重新凝聚,那层光芒比之前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