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继续往妖风山脉深处走了三天。
这三天里,山势越来越陡,树木越来越密,林间的光线也越来越暗。
三人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了泥土,又从泥土变成了覆盖着厚厚落叶的山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野兽气息,潮湿的、腥膻的、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像是整座山都在呼吸。
汪明月走在最前面,丘睛儿居中,黄老三依然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面,偶尔仰头灌一口酒。
肖迷走在丘睛儿和汪明月中间,手里没有拿剑,但他的目光一直扫着两侧的树丛和头顶的树冠——越往深处走,他越觉得那些阴影里有东西在移动。
第一天遇到的是几头三阶后期的铁背狼,体型比之前遇到的足足大了一圈,背上的毛皮硬得像铁甲,普通剑气斩上去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汪明月催动月华剑意,连斩三剑才破开第一头铁背狼的防御,剑气贯穿了它的咽喉,但代价是她喘了半天的气,手腕也有些发麻。
丘睛儿负责第二头,她的剑意沉稳,连续三道剑气在同一个位置叠加,终于撕开了铁背狼的皮肉,但自己也差点被铁背狼的尾巴扫中。
当天晚上扎营的时候,汪明月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揉着手腕,肖迷递过去一块烤好的肉,她接过来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三阶后期的防御就这么厚了,四阶的不知道什么样子。”
肖迷没说话,只是又递了一块肉过去。
第二天他们遇到了一头金角蟒,三阶巅峰,体长将近五丈,盘在一棵枯树根下,金色的角在幽暗的林间闪着幽光。
那东西比之前那条大了一倍不止,鳞片厚得像铁甲。
汪明月斩出三道剑虹,每一道都精准地落在蟒蛇的七寸位置,但只在鳞片上留下了三道白痕。
蟒蛇被激怒了,转过头来朝她喷出一团墨绿色的毒雾,毒雾所过之处树叶枯卷、草茎发黑。
丘睛儿拉着汪明月往后跃了数丈,同时长剑连点,在身前的空气中划出三道青灰色的剑气,形成一面薄薄的剑幕,挡住了大部分毒雾。
然后她在后退的同时,又是一道剑虹斩向蟒蛇的右眼。
蟒蛇偏头躲过了要害,剑虹擦着它的头颅飞过,削掉了一块鳞片。
蟒蛇吃痛,巨大的身体猛地一甩,尾巴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过来。
两人被逼得同时后退,但那尾巴扫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树,停下来的位置离肖迷只有两步远。
肖迷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条还在抽搐的蟒尾,然后从脚边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掂了掂。
他手腕一抖,石头脱手飞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砸在蟒蛇的七寸位置——正是汪明月三次剑虹落点叠在的那一处。
石头砸上去的瞬间,那一片鳞片终于裂开了,露出下面青白色的皮肉。
蟒蛇的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低沉而痛苦的嘶鸣,剧烈扭动了几下,然后缓慢地松开了盘踞的树根,瘫倒在地上,抽搐着不动了。
汪明月回过头,看见肖迷手里还掂着另一块石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忽然觉得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不声不响,但你知道他随时可以把任何东西击碎。
丘睛儿也已经站直了身体,目光落在肖迷身上,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样。
那天晚上,汪明月主动坐到了肖迷旁边。
“肖师弟,今天你那一下扔得真准。”
“嗯。”肖迷应了一声,继续翻动手里的肉串。
“你怎么知道那块鳞片已经裂了?”
“看到了。”
肖迷说,“蟒蛇挨了你们三剑,那一片已经起了细纹。我补一下就开了。”
汪明月点了点头,又往他身边靠了靠,手臂挨着他的手臂,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
“肖师弟,你以前练过飞石?”
“没有。”
肖迷说,“打猎打的。”
汪明月还想再问什么,但肖迷已经把烤好的肉递到她面前,她接过来咬了一口,没有再说话,但靠得更近了。
第三天他们遇到了一头独角犀,三阶巅峰,体型如小山,头上一根黑色的独角泛着寒光,踩在地上每走一步地面都要颤一下。
丘睛儿和汪明月联手攻击,剑虹在犀牛身上留下七八道伤痕,但都是皮外伤,没有一道能伤到要害。
独角犀被激怒了,低头朝她们冲撞过来。
肖迷从侧面绕过去,一拳砸在独角犀的侧肋上,十几万斤的蛮力将那头小山般的犀牛打得横移了数尺,撞断了一棵大树才停下来。
独角犀挣扎了几下,再也没能站起来。
战斗结束之后,三人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歇息。
汪明月的额头上全是汗,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丘睛儿虽然没有她那么狼狈,但后背的衣服也湿了一片,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背的曲线。
两人几乎同时朝肖迷伸出手,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布巾——然后对视了一眼,又同时把布巾收了回去。
肖迷看着她们,不知道该接谁的,只能道:“我帮你们擦擦。”
他先替汪明月擦了额头,她靠得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袖口上沾着的草木灰和铁背狼血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低垂着眼睫,呼吸渐渐平了下来,像是一只收起了爪子的猫,温和而安静。
不得不说汪明月非常美,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
他替她擦完,又转头去替丘睛儿擦额头上的汗珠。
丘睛儿比汪明月放得开,仰着头,闭着眼,任由他擦,只是嘴角微微弯着,像是一只晒着太阳的猫。
起伏的胸膛,让肖迷呼吸都变得不那么淡定了。
丘睛儿也是一个一等一的美人胚子,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朵快要绽放的牡丹。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安静一个慵懒,都像是很享受这一刻,把肖迷夹在中间。
肖迷手里拿着布巾,左边擦两下,右边擦两下,感觉比打了一架还累,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因为两人都闭着眼睛等着。
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山涧横在面前,对面是一面陡峭的岩壁,岩壁下面长满了藤蔓,藤蔓后面隐约能看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