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汪明月的手指在储物袋上一抹。
五张符箓出现在她掌心——两张大力符,两张爆裂符,一张防护符。
她又取出五枚丹药,两枚大力丸,三枚增灵丹。灵力裹着符箓和丹药,从竹帘缝隙中无声送出。
肖迷没有回头,右手向后一探,稳稳接住,收入袖中。
与此同时,一道极细的灵力和着声音传入他耳中,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符箓和丹药收好。尽量拖延时间,实在拖不了就跑,不用管我们。我们有隐灵丹和隐匿符,灵隐虫炼制的隐灵丹,配合隐匿符可以完全隐身,即便他们掀开马车的布帘也发现不了我们。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肖迷没有应答,只是握紧了穿霄剑。
万米高空,云层之上。
沈静秋的青衫在风中纹丝不动。
她的神识早已覆盖整片天空,捕捉到了一丝异样——不是从下方来的,是从更高处来的。
忽然,一道化神境的神识扫过,窥探着这片战场,阴冷、锋利,带着鹰隼般的锐利。
她没有回头,没有抬头,神识如潮水般无声向上蔓延,顺着那道痕迹,找到了它的源头。
云层之上,一道黑影悬在那里。黑色的衣袍与夜空融为一体,脸上戴着一副暗金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般的眼孔。
那面具是用隔绝神识探查的材料锻造的,神识扫过,如泥牛入海。只有那双从眼孔中露出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琥珀色的光。
沈静秋认出了那双眼睛,雄飞鹰。化神后期,绰号“猎鹰”。
她早就料到鹰仙门会派人来,但没有料到他会亲自来。十三飞鹰加影,这样的阵容已经足够对付黄老三四五个人了,但雄飞鹰还是来了。
没想到他既然还不放心,亲自来参与劫杀汪明月。
黑影没有开口,一声不吭地盯着沈静秋。
只见一道影子一闪而来,他已经拦在了沈静秋面前,距离百丈,无声无息。
他的右手从袖中滑出,一柄漆黑的短剑出现在掌心。
剑身没有光泽,像一条黑色的蛇。
他的任务不是杀死沈静秋,而是缠住她。只要缠住她片刻,下方的十三个飞鹰和影就能得手。
沈静秋没有急着动手。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动,试图激发蚀灵液——那是在昨夜她悄悄滴在十三飞鹰和影的幻金羽翅上的,无色无味,只等她一个灵力波动就能激活,瓦解羽翅之间的灵力共鸣。
但她还没有动手。
黑影就动了,不给她任何机会。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幻金羽翅在背后猛地展开,金色光芒在夜空中炸开,百丈距离瞬息即至。
短剑刺出,没有剑芒,没有破空声,只有一道黑色的细线,将夜空切开。沈静秋侧身避开,青衫在风中飘起。
她右手一挥,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在身前凝聚,挡下了黑影的第二剑。
轰——灵力屏障与黑色短剑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气浪向四周翻滚,将附近的云层撕成碎片。
沈静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雄飞鹰的剑比她预想的要快,而且他不要命。
每一剑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不给自己留后路,也不给她留出手的机会。
她的手指每一次想要结印激发蚀灵液,黑影的剑就会刺到她的面前,逼得她不得不收手格挡。
化神后期对化神巅峰,虽然差了一筹,但雄飞鹰以命搏命,硬是将差距抹平了大半。
一时间,沈静秋竟然腾不出手来。
她的目光越过黑影,看了一眼下方的峡谷。
黄老三已经被十个人团团围住,烈火剑意在金光的压制下节节收缩,左肩已经受伤,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袍。
肖迷被两个飞鹰缠住,只能勉强抵挡。马车的光罩在三名飞鹰的攻击下摇摇欲坠。情况比预想的危急。
沈静秋收回目光,青衫无风自动。她的气势变了。
不再是平静如水的化神巅峰,而是一柄出了鞘的剑。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黑影遥遥一按。没有剑,没有符箓,只有一只素白的手,在夜空中轻轻一按。
黑影的脸色变了——尽管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猛地收缩。
他感觉整片天空都在朝自己压下来,像一座无形的山,从四面八方挤压他的身体。
他的幻金羽翅急振,身形急速后退,堪堪避开了那一按。
但沈静秋的第二按已经到了。
这一次不是按向他,而是按向他身后的虚空。
轰——那片虚空炸开了,空间扭曲,云层倒卷,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扩散。黑影被气浪掀飞,在空中翻滚了数十丈才稳住身形。
沈静秋没有追击。
她的手指终于有机会在袖中轻轻一动,一道无形的灵力波动从她指尖发出,朝下方传去。蚀灵液激活了。
黑影重新扑来,短剑带着黑色的剑气斩向沈静秋的咽喉。
沈静秋右手一翻,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从虚空中抽出,剑身如冰,剑刃如霜。
她一剑横扫,白色剑芒与黑色剑气碰撞,天地为之变色。
轰隆隆——雷鸣般的巨响在万米高空炸开,金色的幻金羽翅光芒与白色的剑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云层被撕裂,露出下方幽暗的峡谷。两人的身形在高空中闪烁,每一次碰撞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雄飞鹰的剑快如闪电,一剑接一剑,连绵不绝。
沈静秋的剑稳如山岳,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他的攻势。
化神巅峰与化神后期的差距,在正面交锋中逐渐显现。
沈静秋开始占据上风,她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每一剑都逼得雄飞鹰后退数丈。他的幻金羽翅在白色剑芒的冲击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金色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
黑影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
但他不需要撑太久,只需要撑到下方战斗结束。
他的目光越过沈静秋的肩头,看了一眼下方的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