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等待金属矿石被烧红的过程,他想找一些疗伤药。昨天他在水潭西边的石壁下看到一些。
他走到石壁下,开始采摘一些疗伤的藤蔓。这种龙血藤对疗伤也有很大效果。
他拉扯着龙血藤蔓,这是一株有几十年年份的龙血藤。等他扯下龙血藤,蓦然发现这株龙血藤后面竟然有一个刚好容一人挤进去的石缝。
那道石缝很窄,不到一尺宽,还被几块松动的岩石半遮半掩,后面黑洞洞的,像是什么也没有。
但肖迷的鼻子闻到了一股药香——不是普通淬骨草那种苦涩的味道,而是一种清冽的、带着凉意的香气,像是深山里的泉水,又像是冬天的第一场雪。
这香气比他以往闻过的任何药材都要浓郁,都要纯净。
他停下脚步,凑近石缝,那股药香更浓了。肖迷伸出手,抠住石缝边缘的岩石,用力一掰。那块石头松动了一下,又卡住了。
几块岩石被他一块一块地掰下来,石缝越来越大,最后露出了一个足以让一人侧身通过的洞口。
药香从洞中涌出,浓烈得像是要凝成实质。
肖迷侧身钻了进去。
洞里很暗,但没有雾气。空气干燥而清凉,和外面潮湿的谷底完全不同。
他走了几步,洞壁渐渐向两侧扩开,头顶也高了起来。他摸索着向前走了大约二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山洞。
洞顶高约数丈,方圆足有百丈。最让他震惊的不是山洞的大小,而是山洞里的东西——满地的银叶草。
不是一株两株,不是一小片,而是漫山遍野,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山洞的地面。那些银叶草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将山洞照得如同月夜。
肖迷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些银叶草。他屏住了呼吸。
他认出了这种草药——银叶草,炼体类的顶级药材。他在青石城的时候听老药农说起过,银叶草按年份分为几个层次。
十年以下的,叶片有银色光泽,但没有剑纹;十年以上的,叶片上会出现一道银色的剑纹;二十年以上的,两道;三十年以上的,三道。
三剑银叶草,三十年以上的极品,药效是普通银叶草的十倍不止。
而这里的银叶草,大多数都有三道银色的剑纹。三剑银叶草,漫山遍野。
他继续往里走。山洞深处,银叶草的年份更高。他看到了几株叶片上有一道金色剑纹的——那是百年以上的银叶草才会出现的异变,金色的剑纹,一道代表一百年。百年银叶草,他在青石城的时候只听说过,从未见过。这种年份的银叶草,药效是三剑银叶草的数十倍,放在外面,足以让炼气期的修士打破头。
他继续往里走,越走越心惊。
再深处,他看到了叶片上有两道金色剑纹的银叶草——两百年年份。
这种级别的银叶草,不要说普通炼气期修士见到,就算筑基境的修士见了也忍不住要占为己有。
在山洞的最深处,一块巨大的岩石下方,他看到了一小片银叶草,叶片上的金色剑纹不是一道,不是两道,而是三道——三百年年份。
三道金色剑纹在叶片上缓缓流转,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三柄微缩的金色小剑嵌在叶片中。
这种级别的银叶草,已经不能用“药材”来形容了,这是天材地宝,是能让筑基境修士拼上性命争夺的宝物。
肖迷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他没有急着采,而是继续往里走。
山洞最深处,一块从洞顶垂下来的石笋下方,孤零零地长着几株银叶草。
那几株银叶草的叶片上,不是三道金色剑纹,而是更多。他仔细看了看——五道金色剑纹。
五百年年份!五百年!
这种年份的银叶草,已经超出了他认知的范畴。
五百年年份的药草,药性之强,根本不是他现在的身体能承受的。
但它的价值无可估量——如果用来炼丹,可以炼制出对金丹境修士都有用的丹药。
肖迷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
他今天没有白来。这个山洞,这个他偶然发现的隐蔽之地,是他迄今为止最大的机缘。
他没有急着采那些高年份的银叶草。他的身体承受不住,背篓也装不了那么多。
就算采摘了他也无法保存,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他只需要采够眼前够用的就行。
百年份的一道金色剑纹银叶草,他采了三株。三十年到九十年份的三剑银叶草,他采了二十株。
两百年至五百年份的金色剑纹银叶草,他一株都没有采。
那不是他目前能用到的,就算拿来用也不是他目前的身体能够承受的。
这些是留着以后用的,等他修为够了,有了储藏戒指,再来多采。
这些足够他用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采了这些药材,他决定退出去。走到石缝口,他把石头堆回去。
另外,他又找了十几块大石头,把那缝隙彻底堵住。把旁边的藤蔓拉过来做伪装。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现在就算有人站在这里,也几乎不可能发现这个石缝了,更不会知道这些石头后面的巨大药园。
回到水坑边,那些金属矿石已经被烧得通红。
肖迷放下背篓,继续烧火。
然后拿着两个木棍把通红的金属矿石加入水坑之中。金属矿石如水,发出滋滋声。白烟从水里冒出来。
水坑里的水已经开始冒出热腾腾的蒸汽,水温迅速上升,不久后就开始沸腾起来。
他拿出三十年份的三剑银叶草。
一株三剑银叶草,配上几把淬骨草和铁线藤,被他丢进沸腾的水里。
他继续加柴烧水。
等药汤变成了深褐色,水面上浮起一层银白色的光泽,像月华洒落。
接着他脱下衣服,跳进去的时候,疼痛从全身各处同时涌来。
沸水的温度、药材的刺激,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刺进皮肤、钻进肌肉、渗入骨髓。
但疼痛中夹杂着一丝清凉——那是银叶草的药力,像山泉流过身体,所过之处,皮肤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光滑。
力海动了,蛮力从深处涌出,和药力交织在一起。
丹田也动了,灰蒙蒙的灵气从丹田中溢出,一缕,一缕,沿着经脉缓缓流淌。
他沉浸在这种享受之中,意识和肉体渐渐迷离。
他痛苦并快乐着!
第二天,他用了一株六十年年份的一道金色剑纹银叶草。
银叶草入水的瞬间,药汤炸开了。
金色的光芒在水面下闪烁,药香浓郁得呛鼻。
他跳进去的时候,疼痛比前一天强了数倍。
六十年份的药力更加狂暴,更加霸道。
药力钻进皮肤,皮肤崩裂又愈合;钻进肌肉,肌肉撕裂又编织;钻进骨骼,骨骼被敲打又重塑。
力海涌出的蛮力更多了,丹田的灵气也走了更远的路。
第三天。
肖迷从背篓底层取出了一株一百年年份的有着一道金色剑纹银叶草。
一道金色剑纹在叶片上缓缓流转,银白色的叶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他的脸。
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凉丝丝的,像是握着一块寒玉。
药香不是扑鼻,而是入骨——闻上一口,肖迷感觉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张开了,一股清凉从鼻腔直透脑门。
他把整株投了进去。一株百年份的银叶草药力太强,已经是目前他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当他把那株百年的银叶草丢进了沸腾的药汤里。
整个水坑炸了。
药汤翻滚得如同沸腾的岩浆,银白色的光芒和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水面上跳跃、盘旋。
一百年份的药力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凶兽,一朝脱困,疯狂地冲击着肖迷的身体。
药力钻进皮肤,皮肤崩裂又愈合,每一次崩裂都会脱落一层旧皮,每一次愈合都会长出更加坚韧的新皮。
药力钻进肌肉,肌肉纤维被撕裂又重新编织,撕裂的疼痛和编织的麻痒交织在一起。
药力钻进骨骼,骨头像是被人放在铁砧上敲打,一锤一锤,将杂质敲碎、挤出,让骨骼更加紧密、坚硬。
力海在这个时候暴动了。
蛮力不再是缓缓涌出,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从力海深处轰然冲出,和一百年份的药力交织在一起。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互相纠缠,互相促进。
药力淬体,蛮力筑基,两者相辅相成,将他的肉身推向一个全新的高度。
丹田也暴动了。
灰蒙蒙的灵气从丹田中涌出,不是一缕两缕,而是一大股——像是一条灰色的河流,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奔涌而去。
灵气走了整整一周天,从丹田出发,经过胸口、肩背、手臂,又下行经过腰腹、双腿、脚底,最后回到丹田。
回到丹田的时候,有一部分沉淀了下来。那是他第一次在体内留下了灵力——不是消散,是沉淀。
肖迷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疼痛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他的肉身在蜕变,在升华,在突破。那种感觉不是疼痛,也不是舒适,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破壳而出,像是有一扇门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