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宗第率领援军沿着汾河河谷一路南下。
路上已经收到太原方向刘芳亮三封紧急求援书信,局势如火。
袁宗第率领援军两万,步骑混杂,五千骑兵在前,上万步兵紧随,之前由驮马拖着虎蹲炮、佛郎机与粮草等辎重已经大部分放弃。
只求提速,赶在太原被破前到达太原,夹击大明来军。
两万人的队伍拉得绵长,顺着河谷一字蔓延。
袁宗第一心火速奔赴太原,解救刘芳亮,保住闯王大军后路,大军距离探马前哨不足两里。
兵至汾河谷古道。
河谷两侧,左是吕梁陡崖,右接太行余脉,山体夹挤挨挨,官道紧贴汾河河水,路面狭窄,大军根本展不开阵型。
袁宗第派出前哨斥候沿着山道来回奔走,仔细探查两侧山坡。
只见草木丛生,寂静无声,不见人影,也不见营垒,只当此地并无伏兵,回报袁宗第一路平安。
“加快脚步!刘将军在太原苦守,盼我等如盼甘霖!”袁宗第扬声下令,大军继续源源不断涌入峡谷深处。
前队已经走过弯道,中军主力尽数踏入埋药地带,后队还在谷口缓缓跟进。
高处山梁密林之中,八千伏兵屏息潜藏,人人攥紧兵器,目光死死盯着谷底连绵不绝的敌军队伍。
负责起爆的兵士,手指按在引信机关之上,静待号令。
传令官俯身,低声向候拱极禀报:“将军,敌人大半入谷,首尾俱在隘道之中!”
候拱极立于山坡隐蔽位置,望远镜放下,沉声吐出两个字:
“起爆!”
一声令下,多处引线同时引燃。
轰隆——!!
大地猛地剧烈震颤。
谷底官道接连炸开,土层掀飞,碎石、泥土冲天而起。
多处崖壁根基的炸药同时迸发,轰隆巨响连绵不绝,大片黄土崖壁轰然垮塌,如山崩一般滚滚砸落。
巨石、土块瞬间封堵峡谷前端出口,后方谷口也被塌方土石彻底掩埋。
整条狭长河谷,霎时间被两道巨大的土石断墙封死。
上万大顺援军,尽数困在两山之间,进退无路。
爆炸掀起的气浪横扫谷底,近处士卒直接被冲击波掀翻,血肉混着泥土飞溅。
马匹受惊,嘶鸣狂奔,在狭窄谷道之中互相冲撞踩踏,队伍瞬间大乱。
场面一片混乱,粮草起火,黑烟滚滚升腾,笼罩整条河谷。
“山崩!封谷了!”
“前后路都被堵死!出不去了!”
惊恐的嘶吼响彻山谷。
袁宗第目眦欲裂,拔刀厉声喝止溃兵,想要组织士卒清理塌方,可还未等号令传下,山梁之上号角骤然吹响。
八千伏兵从两侧山坡一齐杀出。
山顶,大明老式火炮轰鸣,炮弹向着谷底拥挤的敌阵倾泻而下。
弓弩如雨,子弹飞射,顺着陡坡倾泻射入混乱的人群。
伏兵持刀矛,顺着山道俯冲而下,冲入乱作一团的大顺军中,嘎嘎乱杀!
河谷之内,喊杀、惨叫、炮响混作一团。
原本急着奔赴太原解围的援军,刚踏入这片吕梁与太行交界的险隘,便坠入了预先布下的死地。
候拱极站在山坡,嘴角微勾,望着谷底黑烟翻滚,听着谷中此起彼伏的厮杀声,静静伫立。
太原的刘芳亮还在城头日夜翘首,等候这支援军,他永远不会想到,盼来的救兵,已经困死在汾河谷的峡谷之中。
候拱极翻身上马,抽刀,“传令,全军压上,不令一人突围逃出谷外。”
语气冷漠而肃杀!
随后亲自率领全军杀入。
……
另一边,关河峡谷也在同一天发生同样的伏杀,同样护龙卫自己制造炸药埋地,箭矢、子弹、铅弹洗地,五卫大军堵住两头穿插杀出。
喊杀声、惨嚎声震颤山谷。
紧急时刻,刘汝魁、郭升拼死率领三千骑兵突围。
郑成功、黄庚、杨鼎卿率领三卫追杀百余里。
许廷玉、袁鼎率领本部兵马收拾残局,分批追杀逃跑的残兵。
……
陕西方面,孙传庭在收到苟日升派去的信使递交的崇祯密令之时,第一时间集合三万八千大军,由高杰为主将,牛虎成为先锋,卢光祖为副将,率领大军走蒲州渡河入晋。
高杰接到命令兴奋整夜没睡,摩拳擦掌,一路横推至平阳城下,猛攻平阳西城门三日,不记代价,平阳城破。
守将马世耀率领五千败兵退往潞安。
太原城外
护龙卫大军依旧交换列阵,胜旗迎风飘扬,督战台周围甲士林立,台上正中间主位被简单帐篷罩住,里面有如雷呼噜声传出。
苟日升四仰八叉躺在宽大的主位上,一脚搭在扶手,一脚被座位下方的魁梧汉子扛抱着。
魁梧汉子不是别人,正是鲁莽,如雷呼噜声也是从他那张张大的嘴里发出的。
座位另一边地上还靠坐着一个,陈龙的呼噜小很多,但也睡的很香。
场面有点无法无天。
这时,一骑快马冲击军营,没多久,黄宗羲手里拿急报急步蹬上督战台。
“大人!大人!捷报!捷报!汾河谷古道大胜!”
声音难掩激动。
正流着口水呼呼大睡的苟日升听到捷报二子,猛地睁开眼睛,“汾河谷古道报捷了!”
这个消息终于到了,苟日升翻身就准备起身,结果——
脚还被鲁莽抗抱着,起身的动作被打断,但苟日升的身体已经前倾——碰的一声。
苟日升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面部着地!
“艹,谁特么阴我?”
苟日升摔的呲牙咧嘴,双手撑地回身,看清楚情况后一脸无语,他都摔出这么大动静了,鲁莽这憨过居然依旧睡的挺香,口水把他裤腿都浸湿了。
“大人你没事吧!”
陈龙被吵醒,连忙揉着迷糊的眼睛过来扶苟日升。
苟日升气的不行,抬起另一条腿就蹬了过去,“憨货放开老子的腿!”
鲁莽被踹翻在地,然后——
“何方宵小胆敢偷袭大人,给俺死来!”
鲁莽几乎是应激一般,当场来了个鹞子翻身,摆开架势就准备来打。
“宵小你大爷,还不快扶老子起来!”
我的老腰啊!
苟日升扶着腰在陈龙的帮助下站了起来,刚才没有准备,摔的不轻,腰有点被扭到,还好不严重。
鲁莽眨了眨铜铃大的眼睛,反应了一会才明白发生了什么,脖子缩了缩,连忙上前搀扶。
黄宗羲听到动静掀开帘子,走进不算大的帐篷,“大人,你们这是?”
“没事,就是一不小心睡的有点沉,翻身的时候摔了一下!”
说着,他狠狠瞪了鲁莽一眼,这才扶着腰坐回到位置上,“刚才好像听到你说汾河谷古道那边有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