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深吸口气，不咸不淡地继续道：“是么，看来微儿对这位苟伯爵的评价很高啊，那若是父皇将他招为你的驸马，你愿意么？”
说完就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家闺女，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计划的就是自己闺女愿意，但此时他更希望自己闺女能反对一下下！
结果很残酷。
朱微娖羞涩的低头，“全凭父皇做主！”
脸上除了欢喜，那是没有一丝反对的意思。
崇祯脸拉的更长了，“哦，父皇知道了。”
“......”
然后呢|！
这就完了？
朱微娖等了一会，发现没下文了，她瘪嘴看了自己父皇一眼，莫名有些失落。
父皇这什么意思，怎么还带说一半就停下的。
蒋德璟将一切看在眼里，心想事情看来已经定了，苟小子有福气，居然能同时得陛下跟公主看中。
这下怕是有不少官员跟少女该失望了。
苟日升最近在京城名声鹊起，不知道有多少朝中大员盯着他的亲事，没想到陛下早就已经在布置了。
中午这顿饭吃的氛围很怪，苟日升热情的招呼还跟朱微娖眉来眼去，看得崇祯全程拉着脸，蒋德璟一直低头干饭，像是个局外人。
方正化除了试菜的时候吃了些，其余时间都在崇祯旁边伺候。
陈伯带着小聋子根本没进堂屋，直接在厨房开小灶。
直到吃完饭，苟日升把人都送走了后才走出来，“还看，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陈伯一脸嫌弃，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这定力是真不咋地。
“哈哈哈，陈伯你知道么，陛下答应把平妹嫁我了！”
苟日升一点也不生气，笑的没脸没皮，迫不及待跟陈伯和小聋子分享喜悦的心情。
小聋子一脸高兴，“真的。那平哥以后是不是就是苟嫂了！”
这个称呼让苟日升黑脸，不能换个好听的！
陈伯看他，“你想好了？”
苟日升有点没明白：“什么想好了？”
“除了你娶公主的事情啊，还能有其他？”
陈伯觉得这小子被喜悦冲昏头了，将他拉到房间，低声道：“娶了公主那你就等于彻底绑到大明的车上了，你之前计划离开京城的计划也就不适用了，你——真的想好了？”
小升跟他深入分析过大明接下来的走向，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支持离开京城的原因之一，可，没想到这小子为了女人，之前坚决的态度说变就变。
苟日升没有犹豫，“想好了。”
“不过......”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道：“我不走，你跟小聋子按照原定计划离开京城，先去南方找个不是战略要地的县或者镇安家！”
大明已经摇摇欲坠，他可以为心上人跟心中的那份遗憾去拼一拼，但不能带上陈伯他们。
他做这个决定不是冲动，而是这些时日深思过后最好的选择，最少在崇祯能给机会的情况下，他留下，不管是对自己还是陈伯小聋子他们都是最好的决定。
有他在朝廷，能保证陈伯他们安稳去地方安家落户，不至于中途出现意外。
而且他有信心，只要崇祯愿意信他，他就有把握挡住李自成打进北京城，李自成打不进来崇祯就不会去上吊，崇祯不去上吊，吴三桂就没理由放清兵入关。
吴三桂不放清兵入关，多尔衮就算再有野心，那也只能干瞪眼，又或者继续走喜峰口、古北口、墙子岭等地绕路。
而这几处关隘大明虽防守薄弱，但通道狭窄，山地路险，不适合大规模炮兵、重辎重经过，更不适合大量骑兵主力长时间驻扎。
这也是为什么皇太极在的时候，五次入关都只是劫掠，而没有选择占领城池。
只要争取时间稳住各地防线，天下局势就会出现变动，大明虽然腐朽不堪，但依旧有大片领土，各地忠臣良将只要看到希望，那就还有机会。
陈伯拧眉，“你想一个人留下？”
“怎么是我一个人，吁之老弟不是也不打算离开么！”
苟日升拉着陈伯坐下，看了眼外面后，说道：“大明新败，秦军损失殆尽，目前已经没有一支像样的野战军支援各地。
李自成跟他身边的谋士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肯定会集结所有力量进攻京城，即使潼关受阻也会从其他路线打过来。
陛下今日答应给我掌兵的机会，有了兵马，不管事情怎么发展，我都有自保的力量。
你们离开京城后，我才能无后顾之忧！”
陈伯没有说话，神情有些纠结，他个人来说是不怕死的，反正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而且还这么大岁数了，但小南........
“此事再看看吧！万一李自成打不过来呢？”
苟日升摇头：“不行，李自成能打过来的几率太高，你必须先带小聋子离开。”
态度坚决。
陈伯同样坚决拒绝，“那就等李自成打过黄河再说，路我会先安排，其他的等后面看情况再定，若是事情失控，我会提前带小南回泉州同安，哪里靠近沿海的大明水师，李自成打不过去......”
说完不等苟日升反对，起身出了房间，交代贺六照看好小南后就出门了，既然阿升决定不走，那他就得把家里的侍女跟厨娘安排上。
不然总让他做饭不是个事，他真对下厨没什么兴趣。
贺六一脸郁闷，他好好一名内卫，突然就成带娃的了。
苟日升摇摇头，陈伯做事向来有自己的主见，他只能跟他商量，陈伯真铁了心不肯走他也没办法。
下午，苟日升本想趁着还有半天假期出去找个楚馆放松一下，晚上参加聚会，没想到林石找了过来。
“林大哥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案子审完了？”
把人请到堂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水，问道。
林石眼眶有很重的黑眼圈，闻言苦笑着摇头，“哪里有那么快，张缙彦乃兵部一把手，关系重大，所有证据都得核实，牵连的又都是兵部跟军方人的，审理起来难度不小，我又是第一次主理这么大的案子，早着呢！”
苟日升没反对，这是事实，但凡三品往上的大官，随便倒一个那都能牵连出一串来，逐级审理核查就是个不小的工作量。
不像他负责的案子，都是些不大不小的官，加上他控制了审理范围，没深挖，不然也有的忙。
“那你今天来是？”
他可不会觉得林石是闲着无聊来看他的。
林石放下茶杯看了眼门外，凑近苟日升小声道：“我今天是来传话的，张缙彦的那个小妾想见你？也就是你之前审问过一次的杨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