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怎么了？是臣妾说错什么话了！”
周皇后一脸疑惑，她也没说啥呀，陛下脸色怎么难看成这样！
崇祯不知道怎么说，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那臭小子刚才猜到朕在屏风后了！”
周皇后惊讶，“是因为陛下的两次咳嗽声？”
崇祯轻轻点头，“嗯。”
“只是这个？”周皇后隐隐觉得不止这个，不然陛下不会脸色会差成这样。
崇祯看了看一脸好奇的皇后，拉着她坐下后，把刚才苟日升跟她说话时的真实心声说了说。
周皇后：“……”
震碎人三观。
她真没想到刚才跟她一本正经对话的青年才俊是这么个真实想法，还吐槽陛下吐槽得那么难听。
想到这里，周皇后更惊奇了，陛下是怎么忍住没暴走的？
崇祯：“……”
.......
苟日升本来是打算最近两天去找崇祯聊聊潜伏跟反间谍计划的，顺便问问掌军商量结果，李自成随时可能打开，苟日升现在可是比崇祯还急。
但想到坤宁宫的事情，苟日准备缓缓。
什么都没自己的命重要。
他将拟定好的补缺名单递交给了李遇知，当天李遇知就全批了。
其后苟日升作为吏部右侍郎负责本部事务梳理，若非重大朝会均无需参加。
对于文选司递交的审核名单以及升、降、罚、调等勘合，苟日升只一个原则，看政绩跟治理成效为标准，不看出身。
不管是科举入仕，还是督府举荐入仕，又或者以银钱捐献入仕，苟日升一概不问，只问其治理政绩功过，以才能与功过定升、降、调、免。
为此，苟日升跟沈惟炳的思路出现了碰撞，沈惟炳偏向科举正途入仕的官员，尤其是名声好的清流在他这里像是带着滤镜。
即使任上治理的一塌糊涂，只要没犯错，年限足够就给予擢升。
而由督府举荐，捐献入仕的官员，即使治理有方，政绩亮眼，也很难得到擢升。
虽然苟日升对此有点反感，你不认同朝廷赋予督府举荐职权，不满朝廷开通捐献入仕通道，这个没问题，你可以向崇祯上书，陈述利弊，给出更好解决方案就是。
没必要在工作上以个人观感任免朝廷官员，毕竟作为吏部左侍郎，朝廷大员，手握无数官员审核任免，关系天下百姓生活稳定指数。
你交朋友可以看喜好，但他不能用到任免官员上来。
吏部后堂尚书班房
“尚书大人，不是下官不与沈左侍郎好好配合工作，而是沈左侍郎过于凭个人观感定官员升、降、免的审核标准。
下官打回文选司重新核准的升、降、免、调等名单，均是按照吏部审核官员要求以及规制。
尤其是经由下官核准批发的升、降、免、调等名单，均是按照大明规定标准为基础，并未掺杂任何私心。”
说这话的时候，苟日升故意看着坐在对面椅子上的沈惟炳加重了语气。
老头眼神平淡，气宇沉稳：“朝廷规制标准，选拔朝廷官员当走正途，你所批发的升、调名单占比当中，非科举正途入仕官员名单足有三成。
而科举正途入仕官员的降、免官员是非科举正途入仕官员的两成，你说这合适？”
苟日升：“……”
什么跟什么？
“不管他们是以各种途径进的仕途，均是朝廷认可的地方官员，本官依照朝廷对官员的审核标准审核任免，有什么问题？
沈左侍郎若是觉得占比不合理，你可督促科举正途入仕的官员勤于政事，拿出亮眼的政绩来。
又或者是上奏陛下取缔其他途径，独留科举正途入仕一条，那样问题不就都解决了！
何必在这跟本官犟！”
简直有病。
以为本官不想！
沈惟炳有些气闷，苟日升说的他无法反驳，谁让科举正途入仕的官员不争气呢。
李遇知看了眼闭没再争辩的沈惟炳，知道他被苟日升怼到没话说了，于是开口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们作为吏部左右侍郎，以后分工处理政务，不得存在故意刁难使绊子的小动作。”
苟日升耸耸肩：“下官没有问题。”
他对谁都没意见，只是按照规制办差而已。
“是大人。”沈惟炳沉默片刻后，又对苟日升说道：“选任官员途径一事，本官会向陛下请旨，废除捐献入仕，慎用督府推举。”
“那本官恭祝沈左侍郎马到功成！”
苟日升笑嘻嘻拱手。
他个人来说也是反对朝廷权柄以捐献的方式受与，虽然不算明码标价的买卖官职，其实内核差不多。
若是这老头真能坚持想法，他都能上前挺一把。
沈惟炳推了推眼镜，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苟日升无语，都是工作，至于搞得跟对头一样么。
“大人若无他事，下官就先告退了！”
苟日升也起身准备离开。
“嗯，去吧！，你按照你的工作节奏走就行，左侍郎那边你无需顾虑，以后最终审核签发直接送本官这里。”
李遇知笑着道。
苟日升微微惊讶，这老头什么意思，打算挺我？
“是大人，下官告退！”
看着退出去苟日升背影，李遇知眼底带着笑意，“不愧是陛下面前红人，说话做事就是硬气。”
对于苟日升跟沈惟炳，李遇知看法很清晰，在吏部事务能力上他看重沈惟炳，但要论到办事效果，苟日升则更胜一筹。
不是苟日升能力比沈惟炳强，而是苟日升有的优势沈惟炳没有。
沈惟炳东林出身，宦海浮沉多年，不免受到人情世故，官场潜规则影响。
加上门第思想固化，简单的工作往往容易因为这些而变的复杂。
工作效率跟纯粹公心也就差了不少。
最为主要的是，陛下防备东林都已经不怎么掩饰了，而苟日升作为当朝新贵，不仅得陛下看重，还敢无视官场人情、潜规则这些陋习。
一切按朝廷制定的标准选拔官员，就连安排熟悉的人升官补缺也堂堂正正走正规途径，沈惟炳这样的老臣压根比不了，也做不到。
仅仅两天，苟日升就拟定了二十多个地方官员的升、调、免，陛下那边审批速度也叫一个快，内阁通过的那叫一个顺畅。
昨天递交上去的勘合，今天审批流程就走完了。
这要换作以前，又或者换一个官员递交的官员升、调、免勘合，没有一到两个月，根本就下不来结果。
很多时候还被打回来重拟，效率差到他绝望。
.......
沈惟炳可没李遇知看得透，对于苟日升这两天拟定的名单，他表现的非常排斥，当天写好折子就进攻面圣了。
而苟日升丝毫没受影响，正常吃饭，正常工作，正常下班。
唯一让他不怎么开心的就是朱微娖自从上次之后就没再来找他。
他想进宫去找朱微娖，但心里又有点发怵，害怕崇祯借题发挥收拾他。
上次他在坤宁宫为了讨好未来岳母，谈论了不少政治意见，还是放开了吹的。
崇祯当时估计气的不轻，不然不会主动’咳嗽’提醒未来岳母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