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日升在御书房待到很晚才回去,路上的积雪已经盖过脚面,踩起来嘎吱响,一路上心里把崇祯骂了百十遍。
拢着大氅走在风雪中,宫内殿宇楼阁披上一身素衣,看着很美,但苟日升没心情欣赏,冷风呼过,脸庞跟刀刮过似的,痛的苟日升只想骂.娘。
崇祯在宫殿内不停打喷嚏,方正化还以为他是受了风寒,“陛下,是否需要请太医过来一趟?”
崇祯没说话,坐在那里沉思着什么,良久过后突然开口:“去,宣王之心进宫见朕!”
你最有钱是吧!你最靠的住是吧!行,朕倒是很想知道你是怎么靠的住的又有多少钱。
方正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陛下,奴才这就安排人前去传唤!”
陛下这脑回路咱家是越来越跟不上了。
方正化连忙退出去安排,没多久,王之心就被人从床上拉起来,冒着风雪到了御书房外,但崇祯没立即见他,而是让他在外面足足冻了大半个时辰才宣他觐见。
王之心人是懵的,自己在床上睡的好好,大半夜被叫过来冻了这么久,没冻坏也想吓坏了。
心里把自己做过的坏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最后悲伤的发现,干的坏事有点多,不知道是哪件被发现了。
这一夜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只知道没多久他便主动向朝廷追加捐款八十万两。
从那天之后,苟日升都没怎么见到他。
.........
苟日升回到家的时候都快子时了,陈伯他们都已经睡了,自从主卧修缮好,苟日升搬进去后,小聋子就没跟着他睡了。
没办法,苟日升动不动就很晚才回来,陈伯担心小聋子只能由他带着睡。
“贺六你去给我热饭菜,本官饿了!”
苟日升被冻的有点厉害,不想自己去热饭,反正有人不用太浪费。
“大人,你说你现在好歹也是钦差了,家里是不是得请个厨娘什么的,陈伯年纪那么大了,还要亲自下厨做饭也太不合适!”
贺六小声说道。
主要是陈伯手艺真的一般。
苟日升没反对,“这个可以有,已经在安排了!”
说着他就走了堂屋烤火,他们家现在用的是煤灶,回来就能有火烤,不需要重新起火。
至于请厨娘的事情,其实他早就交代陈伯办了,只是最近陈伯在忙其他的,没去牙行转悠。
次日,苟日升大清早就起床去上早朝,跟崇祯配合了给百官演了一波,崇祯当朝下旨,赐下了三块良心粮商的牌匾。
苟日升利用这三块牌匾拿捏了京城粮商,顺利在半月内将粮价平抑到了一两七钱银子一石,虽然依旧会有上下浮动,但幅度都不大。
这半个月来,朱微娖时常出宫来苟日升这里,两人关系也越来越好,崇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还会从闺女那里侧面打听些东西,但就是没有点破。
时间来到十一中旬,再有半月就是年节,崇祯信守承诺,在苟日升交代完差事后,当天就召集大臣廷议给苟日升封伯爵的事情。
御书房内
内阁大臣六部九卿全都在,当然,人并不齐。
如今的六部长官空缺了四位,户部蒋德璟、工部尚书范景文入阁后职位空缺了下来,兵部尚书换成了倪元璐,他是最近才回京城上任的,原来的张忻刑部尚书被降职了。
而内阁的方岳贡在处理完京都的疫情后,已经带着钱粮离京去地方灾区了,目前京都周边鼠疫已经得到控制。
当然,付出了很大代价,古代不同现代,治理鼠疫简单粗暴,能救的就救,救不了集中起来任由其自生自灭,死了就堆一起一把火埋了。
在场的官员,也就是内阁的五人加九卿五人,总共十人,苟日升虽然在场,但他没资格参与廷议。
也就是没资格表态。
“陛下,微臣以为苟日升入朝日短,虽有薄功与朝廷百姓,但陛下对其的赏赐已经足够,不足以特封伯爵,若执意行之,恐令天下官员不服!与祖制不合!”
魏藻德第一个站了出来反对。
之前他没少拉拢苟日升,钱财送了,美女送了,本以为会成为自己人,结果人家不按套路来,收了东西放了几个人,后面见都懒得见他们。
本来还觉得这家伙还算靠谱,说话算话,收了东西至少给办事,后面才反应过来,这就是那小子设计的,他本来就没打算全处理。
之所以重刑处理了几个,那都是用来杀鸡儆猴的。这才发现他们上当了,被苟日升给耍了,魏藻德因为这事,气的几天晚上都失眠。
“臣附议,苟日升虽有薄功,但非军功,赏格到不了这么高!”
李建泰站出来道。
“陛下,魏次辅跟李阁老此言差矣,苟日升入朝时日确实不长,但其所立之功无不是泼天之功,当得起特封!”
李邦华率先反驳道:“敢问魏次辅、李阁老,你们口口声声说苟日升立的只是薄功,那官请问二位可能办到?”
“这......”
李建泰垭口。
魏藻德没说话,脸色很不好看,他们确实做不到,也没那么大胆子,那可是京城百官,其中还有皇亲跟勋贵,谁敢这么干。
最让人生气的是,这小子不仅敢干,最后还让他干成了,就连勋贵跟皇亲都没人敢跳出来搞事。
虽然他知道苟日升故意控制没对那些身份高有实权的人下狠手,可这已经让人很惊讶了。
尤其是搞掉了两位大员,陈演跟张缙彦。
“微臣附议,苟日升之功劳当的特封伯爵!”
蒋德璟适时站出来。
现在蒋德璟被崇祯任为了首辅,有他表态,丘瑜这个中立派也立马站了出来附和,
“微臣也以为苟日升当得特封,先不说他为朝廷筹措了巨额粮饷解了朝廷燃眉之急,就说他提出的治疫策论加平抑粮价的功劳,怎么都足以特封个伯爵!”
“........”
崇祯静静的看着没有吭声,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出来拍板就行。
“.......”
【争论可真激烈,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对我有善意,嘿嘿!看来我人品还是不错的。】
苟日升站在旁边看戏,跟个没事人似的,就像这些朝廷大佬讨论的不是他一样。
正在奋笔疾书的宋之绳整张脸都是绷着了,一点表情都没有,气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