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苟日升问完就没了表示,王五小心问道:“那大人今晚准备赴约么?”
要是大人去赴约,那他得再找两个人来随行保护,德化公公武力惊人,就他们现在的这些护卫可护不住大人。
“当然去,”苟日升叹气,“而且你看他有给我拒绝的余地么?”
王五想想也是,德化公公想请什么人还没有请不到的,若是强请,他们也拦不住。
下职后,苟日升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便装出门,到福远酒楼赴宴,身边只带了王五贺六进去,其他王之心安排的随侍厂卫都留在酒楼外等着。
王德化乃东厂前督公,现在虽然去提督京营了,但他的威望在东厂依旧是无法撼动的,这也是王之心为什么敢冒险跟他合作的原因之一。
他想成为名副其实的厂督,那就要削弱王德化在东厂的影响力,不然他就得处处受制于王德化。
之前那次突袭搜查打了陈演、王德化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王之心在东厂奠定了话语权,但还是无法摆脱王德化的影响。
王德化掌管东厂的时间可比王之心长的多。
严格来说,现在王德化依旧兼管着东厂,只是苟日升出现后,崇祯就让他彻底从东厂卸职。
后面王之心立功,崇祯这才彻底将东厂交给王之心管。
“请问你是苟大人么?”
刚走进酒楼,一个胖乎乎的老板就迎了过来,脸上带着标志性礼貌笑容。
“正是。”
苟日升穿的是一身淡蓝色衣袍,外面披了件墨黑色的披风,同样笑着礼貌点头回应,一派儒雅之风。
“草民是这福远楼的老板陈久,见过苟大人,苟大人请,王大人已经在三楼的天子包厢恭候多时。”
陈久说完做了请的手势,态度从容,像是见惯了朝廷官员,一点没有拘谨的感觉。
看来这老板也不简单,弄不好背后的靠山就是王德化那老太监。
天子包厢是福远酒楼最好最贵的包厢,空间大,装修华丽,视野开阔,站在南边窗户能俯视周围两条主街道,北边窗口能欣赏玉河西岸风光。
苟日升走进包厢,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个个看着身份都不简单,其中他认识的就两个,王德化跟魏藻德。
其他几个他虽然没见过,但能跟王德化魏藻德坐在一张桌子上的,想必身份也不会简单。
这些人私底下一起吃饭,真不怕被崇祯知道么?
崇祯可是一个相当排斥官员结党营私的。
“下官苟日升见过王提督、魏......大人!”
他刻意在称呼魏藻德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该怎么称呼现在的魏藻德。
魏藻德瞬间黑脸,冷哼一声没有搭话,目光看向别处。
昨天他邀请这个苟日升,结果此人连来都没来,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
王德化笑呵呵的起身,胖脸上的肥肉一晃一晃的,眼睛小小的只能看到一条缝,“哈哈哈,苟大人赏脸,快请坐!”
“王提督有请,下官岂敢不来!”
苟日升抱拳客气了一下,从容坐到魏藻德对面。
王德化脸上笑容不变,人也没有落座,而是为其他人介绍道:
“咱家为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最近为朝廷筹集了六百万两粮饷的苟日升苟郎中,也是今年科举的探花郎,有名的才俊,官场的新秀,深得陛下器重!”
上桌人的加上苟日升一起是七个,王德化介绍过苟日升后,除魏藻德以外,其他几个都礼貌的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但这些人从眼神到手指都表现的很平淡,完全就没怎么把苟日升当回事。
见此,本来还想起身客套的苟日升干脆就省了,同样微笑着点了点头,淡定坐着,没有起身的意思。
人还靠到了椅背上,意思也很明显,你们看不上老子,老子同样懒得甩你们。
反正老子现在是钦差,也不需要顾忌官场上的礼仪。
双方的态度都很倨傲,但王德化依旧神色如常,继续笑着跟苟日升介绍:“苟郎中,这位是吏部右侍郎李建泰李大人,如今已经入阁,你可以称呼李阁老!”
“李阁老好!”
苟日升抱着双手点头打招呼。
李建泰:“......”
竖子尔敢?
他现在可是阁老,大明最顶尖的官员之一,他怎敢如此无礼!
“.......”
这小子还真是谁都不放在眼里,面对阁老都连起身都不起,简直狂的没边。
魏藻德心里冷哼一声,你就狂吧,我倒想看看你能狂多久。
啪!
“狂妄无礼的小辈,你简直放肆,阁老当面,你岂敢不起身行礼?”
坐在苟日升左手边的一个络腮胡子中年拍桌而起,怒目俯视苟日升,大有一副今天你不起身求得李阁老原谅就别想好的架势。
苟日升像是被声音刺激到,掏了掏耳朵,侧着身体一脸不爽的看他,“你特么谁啊?人家李阁老都没开口,你呀的咋咋呼呼个啥?
再有,李阁老怎么了?本官还是钦差呢!也没见你们起身给本官见个礼什么的!
怎么,你们这是看不上我这个钦差还是看不上陛下封的钦差?”
“.......”
众人本来还一脸看好戏的态度,苟日升质问的话一出,脸色全变了。
方才还怒目而视的络腮胡中年,此时脸色格外精彩,想对回去又不敢,憋红了一张脸站在那里极度尴尬。
毕竟人家说的没错,作为陛下当朝封的钦差,还手握尚方宝剑,确实跟谁都能五五开。
王德化此时突然开口了,“苟大人别动气,这位是巡城御史屈勤屈大人,刚才就是一个误会,他并不知道你的身份,还望你别见怪!”
“.......”
死太监,刚才这狗东西对我发难的时候也没见你开口,现在出来圆场,真当老子泥捏的?
苟日升脸色不是太好看,“御史?御史就能满嘴喷粪,连情况都没弄清楚就敢龇牙,谁给他的勇气?”
语气是一点都不客气。
屈勤涨红了脸,“苟日升你别太过分,本官......”
“打住,区区一七品御史也敢直呼本官名讳,还敢在本官面前自称本官,谁给你的胆子?朝廷礼仪都学狗肚子里去了?知不知道你这叫藐视上官,按律得仗三十,罚俸半月!”
苟日升义正词严,说的屈勤连愤怒都没了,要是对方正计较,他还真得挨板子,最主要的是,事情闹大,陛下过问,那今天在场的人.......。
都不需要他求助,王德化已经笑着开口了,“苟大人言重了,大家同为朝中官员,没必要如此计较,屈御史为人刚直,一时言语失当,让他给你道个歉就是!”
说完,王德化目光看向屈勤,意思明显,他得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