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诏狱，走在东厂沉长的廊道上，云东来跟何久云、周爽三个远远的跟着，刚才苟日升突然的转变给两人吓到了。
苟日升一路都在想问题，走了一段才发现身旁没人了，就连贺六也跟他拉开了距离，“你们怎么了，走这么慢？”
云东来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什么，我们就是脚有点软。”
何久云也连忙点头，“对对，脚使不上力。”
苟日升从几人脸上扫过，“你们吓到了？”
云东来：“......嗯。”
何久云伸手小小的比了下：“有那么一点。”
周爽没说话，只是猛点头。
贺六直接把头看向旁边。
苟日升非常理解的点点头，“也对，东厂诏狱远近闻名，第一过来觉得不适应正常，不过你们得抓紧习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们需要在这里办差。”
云东来：“......”
何久云：“......”
周爽：“......”
贺六：“......”
前面带路的厂卫：“........”
拜托，苟大人是真不知道他们被什么吓到的么？还有，我们东厂诏狱怎么就远近闻名了？
我们东厂诏狱虽然平时很忙，但最近.......
最近好像也挺忙的，林堂官好像在审理兵部尚书一案，现在兵部尚书一门上下好像都抓东厂诏狱里来了。
加上刚才苟大人交代了李大人的话，接下来的东厂诏狱......
想到这里，厂卫都打了个冷颤，估计会很热闹。
还好，他现在不待在东厂，跟在苟大人身边也算能躲过被夜晚凄厉的惨嚎声影响。
王之心在苟日升刚到东厂就收到了消息，提前等在了正堂，还让人准备好了茶水。
“怎么样，东厂的诏狱还能入日升的眼么？”
苟日升在下首位置坐下，闻言耸了耸肩，“还行，刑具很齐全，就是吓着我们户部几个官员了。”
王之心捏着茶杯的盖子，摇着他的兰花指轻轻拨动着茶叶，吹了吹，“日升侄儿好眼光，东厂诏狱的刑具是整个大明最齐的，人进来，只要我们想，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苟日升抬眸看了看王之心，这是要表达什么？
“叔啊，最近侄儿又接了大活，想算叔你一份，叔有兴趣么？”
他身体前倾，眼神挑逗。
王之心拨弄茶水的动作顿住，嘴角带着一抹阴柔的笑容，“日升侄儿说的是筹措粮食，平抑粮价的事情吧！”
苟日升微微惊讶：“叔知道？”
他当然知道，真以为那么多厂卫他白安排的。
王之心继续拨弄他的茶水，嘴角淡淡的笑容像是看透一切，苟日升感觉都没秘密了。
不是让崇祯先把这事保密的么。
苟日升试探问道：“既然叔知道了，那......叔有兴趣参和么？”
王之心轻抿一口茶水，放下后伸手又从怀里抽了块绣有牡丹花的手帕，用两根手指夹着在嘴角轻轻摁了摁，道：“当然！”
苟日升看得浑身有点不自在，总感觉身上有点起鸡皮疙瘩，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认的这个叔这么嗲！
忍着心里的不适感，笑呵呵道：“那叔我们就说定了，情报的事情就辛苦叔了！”
这件事情有王之心加入，基本就已经成功了七成。
王之心捏着手帕摆了摆，“日升怎么还跟叔客气上了，既然这是你的事，叔肯定是要帮忙的，情报的事情交给叔就行。”
“不过.......”
苟日升直接半边身子趴在身旁桌子上，笑呵呵的，“不过什么？叔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反正我什么都帮不了。
王之心看着他笑了笑，“说不上什么难处，只不过这次叔想提前知道细节，也就是想知道日升你的所有计划。”
若说搜查百官府邸算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那动京都粮食跟粮价，那就是在明着跟权贵们打擂台了。
没有周全的计划，他也不敢随意插手其中。
这下苟日升沉默了一下，道：“叔对京城的粮商怎么看？”
王之心没回答人，而是拧眉反问：“你想动京城的粮商？这里面牵扯可是很深的，一旦被他们联合起来针对，叔也保不住你。”
“也不是一次全动，”苟日升生怕吓到王之心，连忙解释道：“只是动其中一两家，而且是逐步撬动他们，我没想公开明着冲他们去。”
“.......”
王之心看了苟日升好一会，询问：“你是打算从诏狱里的犯官入手？”
“......”
真不愧是你王之心，脑子转的就是快，这就猜到了。
“没错，叔你看啊，这次波及到的官员不少都是各部的实权人物，其中好多官员都跟京都粮商有接触，我猜他们私下肯定有黑暗交易，所以.......”
苟日升给了王之心一个你懂的眼神。。
“......”
要是这么来的话，说不定真能行。
王之心正色起来，“日升你具体是想动哪一家？”
苟日升压低声音道：“叔你误会我了，我没打算动一家，我打算动两家！”
王之心：“......”
动一家你都不一定扛得住风险，还想动两家。
“日升你想清楚了，动粮商可不是开玩笑的，除了需要名正言顺的理由跟实打实的证据外，还得考虑到京城其他粮商的应激反应。”
“若是你的动作过大，引起其他粮商的恐慌，后果可是很严重的，一个弄不好，京畿之地都有可能出现无粮的情况。”
“那后果......到时候别说叔保不住你，哪怕......哪怕陛下都保不住你！”
“.......”
王之心这是害怕了？
苟日升没觉得有他说的那么严重，“叔你别担心，我敢这么计划就有把握能控制住局面，你得相信我的能力。”
“而且叔，你知道我准备动哪两家粮商么？”
王之心看他：“那两家？”
苟日升神神秘秘的再次压低声音：“京城最大的两家，沈家跟陈家。”
是他们。
王之心又沉默了，眼神闪烁不定，苟日升也不催他，他自信王之心肯定会动心。
这两家背后站的人可都是王之心的对头，也是压在他头顶的山，只要把这两家搞掉，那他头上的两座山都得倒了。
届时，他王之心要是本事大的话，做第二个魏宗贤都有可能。
那可是权倾朝野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