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你说的，等下就把你的那些算命用家伙什处理了，记得直接找地方烧了，别留下任何痕迹。”
丘俊孙叮嘱道，语气也软了下来。
他是真怕对方找过来。
“好好，都听吁之兄的。”苟日升满口答应，反正有了这笔钱，他也不需要去干忽悠人的勾当了。
当晚，苟日升叫了一桌子的菜，什么烤鸭，卤牛肉、红烧肉的都点了一份，还要了几胡酒，两人对酌而饮，喝到醉醺醺的才上床睡觉。
这一顿两人吃喝的很畅快，也相当满足，睡得更是香。
对于之前担心的事情，全都抛到了脑后。
深夜，苟日升睡的正香，突然就感觉脖子一痛，还没反应过来就晕了过去，丘俊孙也睡的死，完全没有察觉。
砰！
一声摔打声惊醒了苟日升，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眼就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客栈的床上，身边的丘俊孙也不在。
看着古朴精致的房间，他脑子都宕机了。
我是谁？
我在哪？
“陈演你该死啊！亏朕那么信任你，让你坐上首辅的位置，统领百官，你就是这样对朕的？
贪污受贿，假公济私，欺上瞒下，至朝廷与百姓不顾，你简直该千刀万剐！”
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苟日升瞬间坐了起来，连鞋子都没穿就要去查看情况。
刚走几步他又停下脚步。
【不对，这听着像是崇祯的声音，刚才他自称是朕，没错了。】
苟日升感觉脑子不够用了，他在客栈睡的好好的，怎么觉醒来就在皇宫里了，好像还是皇帝处理政事的宫殿偏房？
发生什么了？
“........”
那小子醒了，真是心够大的，居然现在才醒来。
听着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崇祯愤怒的表情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偏殿方向，很快收了回来。
大殿中跪着好几个官员，除了陈演外，还有几个官员，看官服的样式，官职都不低，最差也是四品往上。
面对暴怒的崇祯，一群官员瑟瑟发抖，面无血色。
崇祯没有去管醒来的苟日升，继续对着一群官员输出，情绪还越来越激烈。
骂累了之后，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王之心过来，怒火更甚，“王之心他人呢，朕让他去查点事情，这么久没结果，现在人都不见？”
他看向心腹太监王承恩，“你亲自去一趟，把人给朕押过来。”
王承恩瞳孔一缩，皇爷动真火了，不是传过来，而是押过来，看来皇爷已经对新上任的这位东厂长都不满意了！
“是皇爷！”
为王之心默哀一秒，才上位没多久就要倒霉。
王承恩带人快速离开。
同为皇爷心腹太监，可这也是分阵营的，虽然王之心跟王德化加上他一起被人合称内宫三王，但三人暗地里都不是一道。
王德化跟陈演、魏藻德等朝中重臣联合，算是一个阵营；而王之心与一些东林党复设官员走的近，算是一个阵营；而他王承恩跟内廷太监一把手高时明等一部分实权太监一起，组成一个阵营。
所以现在的局势是他愿意看到的，不管是王之心、东林复舍那边出事，还是王德化跟陈演他们倒霉，对他对朝廷都没有坏处。
他早就看陈演等人不爽了，可惜皇爷喜欢听好听的，非要重用他们，他也没辙，现在好了。
皇爷下令暗中彻查陈演、魏藻德、王德化等人，这是个非常好的消息。
今天的陈演或许只是个开始。
想到那个本科进士，王承恩觉得有必要走动走动，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知道，皇爷会这么做，肯定是受了那个本科进士的影响。
王承恩速度很快，带着内廷锦衣卫把人押了过来。
王之心被押进大殿后，眼睛一扫，就基本已经猜到一二，眼睛余光悄悄扫过王承恩。
心中恨恨，皇爷把调查的事情交给了他的东厂，没想到他先一步查出了陈演的问题。
难怪刚才一路之上不管他怎么打探对方都不肯透露半点。
“老奴王之心参见陛下！”
猜到了大概情况，王之心也就没了心慌的感觉，从容跪下见礼。
“哼！”
崇祯眼神冷冽，重重哼了一声，俯身指着他怒喝：
“王之心你们东厂是干什么吃的，科举乃国之根本，有人敢动科举，欺压学子以敛财，你们东厂居然毫无察觉，朕看你这个厂都是干到头了。”
劈头盖脸的喝骂，不仅王之心身体颤了颤，陈演更是心如死灰，连连磕头解释，尽可能的把事情往外推。
“陛下明见，微臣虽是主考官，主持科考事宜，但科考事情繁杂，无法事事顾及到。
安置学子的事情是由礼部户部协同负责，臣实分身乏术，并不知情！
还请陛下明见。”
陈演想明白了，面对崇祯这个刚愎自用，疑心极重的皇帝，首辅的位置他不想了，只希望别被查出其他事情，保住小命为主。
听了陈演的话，王之心瞬间明白事情起因，心中也有了底，恭敬道：
“皇爷息怒，老奴有罪，有官员利用科考学子假公济私，欺上瞒下敛财一事，东厂早有察觉。
只是他们做的隐蔽，我们还在收集罪证，未能及时禀报，还请皇爷恕罪！”
听着两人的辩解，崇祯火气依旧很大，对着两人就是一顿猛烈输出，直到骂高兴了才停下。
苟日升冷静过后就靠在墙后偷听，心中微微惊讶。
【这是贪污学子安置经费的事情败露了？不过这陈演也真能推，他事情多这没错，但学子安置出问题的事情可不算小事，涉及的银钱也是笔很大的数目。
我还真就不信他陈演不知道、没分钱，哼！】
本来已经火气略微消退的崇祯，听到传来的心声，怒火腾的又升了起来，居然还敢骗他，简直该死。
【还有这个王之心，东厂号称无孔不入，学子安置出问题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又不是什么难发现的事情，就看他们想不想管的事情而已，切！】
苟日升一脸不屑，对东厂没一点好感。
崇祯看王之心的眼神越来越冷，这让王之心有了不好的预感，皇爷今天这是怎么了，因为这么点小事，动这么大火。
他的身体伏的更低，崇祯怎么骂他都受着，至于怪罪下来的事情，这都不算什么大事，并不是他们东厂的直接责任，皇爷总不会对他处罚过重。
陈演则没他心态好，已经做好被罢官或者下调的准备了。
但结果跟两人想的都不一样。
“陈演把主考官的职权交给魏藻德，不要再参与进来，王之心卸去东长提督一职，暂时由王承恩担任，其余等事情彻底查清楚再说。”
崇祯冷冷给出处理结果，语气不容质疑。
陈演虽心有不甘，但还能接受，虽然被人摘了桃子，但好歹没丢去首辅的位置。
王之心则有点破防，因为这么点小事他的厂都身份就被剥夺了？他不甘。
“皇爷.....”
他想哭诉，但崇祯已经不想再搭理他了，摆了摆手，“行了，事情就这么定了，你配合好王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