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玉虚宫，今天格外热闹。
不是因为来了客人，而是因为——有人要走了。
玉虚宫大殿之中，香烟缭绕，八卦炉中的仙火比平时旺了三分，映得整座大殿金碧辉煌。元始天尊端坐蒲团之上，道袍如雪，面容如玉，一副仙风道骨的高人模样——如果忽略他嘴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的话。
那笑意里，藏着等了太久终于等到的东西。
封神大劫已开，他等的棋子，终于该落子了。
殿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跪在地上。
——姜子牙。
七十二岁，修道四十年，大罗金仙的边都没摸着——放在修仙界，这资质基本等于“您还是考虑转行吧”。但元始天尊偏偏就选了他。
为什么？
因为姜子牙有一个别人都没有的特质——他身上没有仙缘，却有神缘。
什么意思呢？就是这人修仙修不明白，但要是让他去当官、管事、执掌封神榜——嘿，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老天爷关上了修仙的门，顺手给他开了一扇封神的窗。
“子牙。”元始天尊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洪钟大吕一样在整座玉虚宫回荡。
姜子牙浑身一震，把头埋得更低：“弟子在！”
“封神大劫已开，三界因果激荡。天数注定，当由你下山执掌封神榜，代天封神，辅佐明君。”
元始天尊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金光流转的卷轴——正是封神榜降世后分化出的副本，虽然只是副本，但那股天道威压依然让姜子牙的膝盖发软。
“你……可愿意？”
姜子牙抬起头，看着那卷金光，激动地神情——
他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
四十年了。从三十二岁上山修道，到如今七十二岁须发皆白，他看着身边的师兄弟一个个修成仙道、腾云驾雾，只有他，连个最基础的腾云术都学不利索。
申公豹那个家伙，每次见面都要阴阳怪气一番：“哟，子牙师弟，今天练的什么法术？是‘原地打坐术’还是‘吃饭睡觉术’？”
姜子牙每次都笑笑不说话，但心里那个憋屈啊——
他不是不努力，是真的没天赋。
修仙这玩意儿，跟努力没太大关系，看的是根骨、悟性、机缘。姜子牙这三样，一样都不沾。元始天尊收他的时候就说过了：你仙道难成，只可受人间之福。
当时姜子牙还不太服气，修了四十年之后——服了，彻底服了。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师尊亲口说了——执掌封神榜，代天封神。
这不是修仙，这是封神。
修仙他不行，封神——他行！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封神榜，声音微微发颤但坚定无比：“弟子愿往！”
元始天尊微微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面小幡——那是打神鞭，专打封神榜上有名之人。虽然姜子牙修为不行，但有了这玩意儿，大罗金仙以下的，他都能抽。
物理超度，了解一下。
“此鞭可打封神榜上有名之人，你且收好。”元始天尊叮嘱道，“下山之后，先往朝歌，再择明主而辅。切记——封神之事，乃天数，不可违逆。”
“弟子谨记！”
姜子牙把封神榜和打神鞭小心翼翼地收好，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来。
他朝殿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脚步，再次俯身叩首。
元始天尊依然端坐蒲团，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姜子牙跟了师尊四十年，他知道——师尊的平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浪。
“师尊……弟子此去，不知何时再见。”
元始天尊淡淡道：“去吧。该见的时候，自然会见。”
姜子牙不再多言，转身迈出玉虚宫的大门。
昆仑山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千年不化的冰雪气息，吹得他白发飞扬。他站在山门前，俯瞰脚下云海翻涌，远眺人间烟火——
七十二岁的老人，在这一刻，忽然觉得自己年轻了。
“姜子牙，你的时代，开始了！”
他自言自语，然后驾起一缕清风——没错，不是腾云，是清风，他修为只够驾清风，速度跟腾云差了十万八千里——慢悠悠地往山下飘去。
身后，玉虚宫的大门缓缓合拢。
元始天尊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通天啊通天……我的棋子已经落下了，你的呢？”
……
碧游宫。
通天正躺在后殿的摇椅上，面前悬浮着一块系统光幕，上面实时播放着昆仑山的画面——没错，系统新解锁了一个功能：三界直播。
画质4K，无延迟，还带弹幕。
当然，弹幕是系统自己发的，因为只有通天一个观众。
【弹幕：姜子牙下山了！七十二岁再就业，励志！】
【弹幕：驾清风下山，速度约等于骑共享单车】
【弹幕：打神鞭已发放，物理超度套装get√】
通天看着姜子牙慢悠悠飘下山的画面，倒吸一口凉气：
“这速度……他是打算就这速度去朝歌吗？”
系统贴心地算了一下：【以姜子牙当前速度，从昆仑山到朝歌，预计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通天差点从摇椅上翻下来，“他驾的是清风还是老年健步车？”
【差不多。】
正说着，旁边一只仙鹤无奈地从他身边绕过去，扇了扇翅膀，超车了！
唉……通天也是无语了，决定不再评价这个话题。
他关掉直播画面，靠回摇椅上，闭目养神。
但他的意识没有闲着——通过系统，他正在同步监控三界因果线的波动。封神榜降世后，因果线变得异常活跃。而姜子牙下山这个动作，更是让某些因果线开始加速编织——
通天“看”到了。
从姜子牙身上延伸出的因果线，像蜘蛛吐丝一样，正在朝四面八方蔓延。有的连向朝歌，有的连向西岐，有的连向那些即将被卷入封神大劫的修士——
还有几根，隐隐约约地，朝截教弟子的方向伸了过去。
通天的眉头微微一皱。
“果然……姜子牙下山，封神的齿轮就开始转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东海的波涛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看起来一派祥和。但通天知道，这祥和之下，暗流涌动。
多宝端着新泡的茶走进来，看到师尊的表情，脚步一顿。
“师尊？”
通天收回目光，接过茶杯，“姜子牙下山了。”
“姜子牙？就是那个……昆仑山修道四十年连腾云术都学不会的？”
“对，就是他。”通天抿了口茶，“元始让他执掌封神榜。”
封神榜——那玩意儿是冲着截教来的，师尊说过无数次了。现在执掌封神榜的人下山了，意味着什么？
“师尊，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通天看了多宝一眼，反问：“做什么？”
多宝一时语塞，不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去截杀姜子牙？”通天替他说了出来，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七十二岁老人，传出去好听吗？”
多宝小脸一红：“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
“……弟子只是觉得，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通天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转了两圈，“我问你一个问题。”
“师尊请说。”
“你觉得，封神大劫是谁的劫？”
多宝想了想：“截教的……不，现在应该说是三界的。”
“错。”通天竖起一根手指，“封神大劫，是那些因果缠身之人的劫。谁的因果多，谁就劫数重。谁的因果少，谁就能置身事外。”
“我已经让你们解散截教、稀释因果、各自修炼。现在你们的因果线密度是三界最低的一批——姜子牙下山也好，封神大劫开启也罢，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师尊说的有道理。截教解散后，弟子们的因果确实大幅减少。封神榜虽然降世，但那玩意儿是按因果来抓人的——因果少的人，封神榜上的名字就淡，甚至根本不显示。
“所以……我们真的只需要看戏？”多宝还是有些不放心。
通天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看戏不好吗？前排VIp，4K画质，还有系统弹幕——这待遇，三界独一份。”
多宝：“……系统弹幕？”
“不重要。”通天摆了摆手，“总之，姜子牙下山是元始的棋，封神大劫是天道的棋。我既不是棋手也不是棋子，我就是那个坐在旁边嗑瓜子看戏的——”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了一分：
“——除非有人想把我的弟子拉上棋盘。”
看戏？
师尊不是在看戏，他是在守着戏台，确保没有人敢往台上扔东西砸他的弟子。
“师尊。”多宝郑重地行了一礼，“弟子明白了。”
通天摆了摆手：“明白就好，去吧，茶铺别关太早，今天天气不错，应该有客人。”
多宝笑着应了，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