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那个三岁闹海、七岁杀石矶、莲花化身、太乙真人座下弟子的哪吒？
通天的脸色瞬间变了。
哪吒这个人，在原着里可是截教弟子的噩梦。他天生神力、性格暴烈、杀心极重，而且有太乙真人撑腰，杀了人还不用偿命——人家是灵珠子转世，命格特殊，因果不沾身。
石矶是怎么死的？就是被哪吒射死了碧云童子，石矶上门讨说法，结果太乙真人护短，用九龙神火罩把石矶活活烧死了。
现在哪吒出关，目标还是白芷——那个刚被三霄救走、断了一条手臂的白狐少女？
通天的杀意，在那一瞬间，几乎压不住了。
……
但他还是压住了。
因为他知道，哪吒背后是太乙真人，太乙真人背后是十二金仙，十二金仙背后是元始天尊。他要是现在飞过去对哪吒动手，就等于跟整个阐教开战。
圣战一开，封神大劫提前降临，他那些好不容易散落三界的弟子，一个都跑不掉。
通天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系统，”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白芷现在在哪？”
【白芷正在陈塘关外三十里处的山林中逃亡。哪吒正在追赶，预计一炷香内追上。】
一炷香。
通天闭上了眼。
一炷香的时间，他从碧游宫飞到陈塘关绰绰有余。但问题是——他到了之后怎么办？直接出手？那因果就缠上了。不出手？那白芷就死了。
他需要第三种选择。
“系统，方案四——圣人路过，还可行吗？”
【可行，但需注意：哪吒虽为金仙修为，但其莲花化身对圣人威压有一定抗性。且哪吒性格刚烈，未必会被威压吓退。宿主若选择此方案，需做好威压无效的心理准备。】
通天冷笑：“一个七岁小孩，莲花化身又怎样？他再抗也得给我跪下。圣人威压不是物理攻击，是灵魂层面的碾压。他莲花化身没有三魂七魄，但灵识还在。我压他的灵识，他跪不跪？”
系统：【……理论上会跪。】
“那就行。”
通天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走，去陈塘关。”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路过。”
……
陈塘关外三十里，山林之中。
白芷在拼命地跑。
她断了的左臂用布条简单包扎过，是那位云霄姐姐给的续骨丹暂时稳住了伤势，但剧烈的奔跑让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布条往下滴，在身后的落叶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血点。
她不敢停。
因为身后有人在追。
“嘿嘿嘿——小狐狸，你跑不掉的！”
一个清脆的童声从林间传来，带着天真的残忍。那声音听起来不过七八岁，但语调里的杀意比成年人还重。
哪吒踩着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腰缠混天绫，从树梢上掠过，像一只猎食的鹰。他看起来只是个孩子——扎着冲天辫，穿着红肚兜，圆圆的脸上挂着笑——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孩子该有的天真。
只有兴奋。
杀戮的兴奋。
“师父说，截教的妖精都是坏蛋！杀了可以积功德！”哪吒举起火尖枪，枪尖指向白芷的后心，“小狐狸，你的皮毛不错，剥下来给师父做围脖！”
白芷回头看了一眼，吓得差点摔倒。
她认识哪吒。
整个陈塘关谁不认识哪吒？那个三岁就下海闹龙宫的怪物，那个天生神力杀生如麻的煞星。她以前在城里开药铺的时候，还偷偷给哪吒的妹妹治过风寒——
没想到今天，猎刀对准了她自己。
“我……我没做过坏事……”白芷的声音在发抖，“我只是个看病的……”
“看病的？”哪吒歪了歪头，“可你是妖啊。师父说了，妖就是妖，做好事也是妖。妖就该死！”
白芷的心沉了下去。
跟一个七岁的孩子讲道理？没用。他根本不懂什么是道理，他只知道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
《三字经》说“人之初，性本善”，但哪吒这孩子，天生就缺了一根叫“善”的弦。不是他的错，是莲花化身的副作用——没有三魂七魄，就没有共情能力。他感受不到别人的痛苦，所以杀起人来毫无心理负担。
白芷跑不动了。
失血过多，双腿发软，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滚了两圈，撞在一棵老树上。
哪吒从天而降，风火轮的火焰灼烧着周围的落叶，火尖枪的枪尖抵在白芷的喉咙上。
“抓到你了！”哪吒笑嘻嘻的，“小狐狸，你跑得真慢。”
白芷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了师尊。想起了入门那天，师尊说的那句“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师尊……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自己。
哪吒举起火尖枪——
“受死吧！”
枪尖刺下！
……
然后，天地一静。
万籁俱寂的那种寂静。
风停了。树叶不摇了。连火焰都凝固了。
哪吒的火尖枪停在半空中，离白芷的喉咙只有三寸，但怎么也刺不下去。
哪吒茫然地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十丈之外，白衣如雪，长发如瀑，面容清冷如霜。他没有出手，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哪吒一眼——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白芷。
但就是这“站在那里”，让方圆百里的灵气全部凝固，让方圆十里的修士全部跪了下去。
金仙跪了。
天仙跪了。
连山林里的鸟兽虫鱼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哪吒也跪了。
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砸在地上，风火轮的火焰被圣人威压直接压灭，混天绫像一条死蛇一样垂了下来。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跪了？
他哪吒，灵珠子转世，莲花化身，天生不跪天地不跪鬼神——他居然跪了？！
“你……你是谁？！”哪吒咬着牙，拼命想站起来，但膝盖像被钉在了地上。
那个人终于转过头，看了哪吒一眼。
只一眼。
哪吒的灵识像被一盆冰水浇下来，从头顶凉到脚底。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恐惧。
纯粹的、本能的、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个人的眼神没有杀意，没有怒意，什么都没有。就像看一只蚂蚁——不是想踩死它，只是看了一眼，仅此而已。
但就是这一眼，让哪吒明白了一个道理——
蚂蚁和巨龙之间，不存在战斗，只存在碾压。
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像一阵风吹过松林：
“我只是路过。”
哪吒：“……”
路过？
你他妈管这叫路过？！
……
通天走到白芷面前，蹲下来。
白芷睁开眼，看到一张清冷的面容。她不认识这个人，但她腰间的玉佩突然发烫——那是入门时师尊亲手发的信物，上面留有师尊的一缕气机。
玉佩只在一种情况下会发烫——
师尊在附近。
白芷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师……师尊？”
通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在白芷断臂处轻轻一点。一道温和的灵力注入，白芷的伤口开始愈合，断裂的骨骼在灵力的滋养下缓缓接合，比续骨丹强十倍。
通天站起来，又看了哪吒一眼。
“回去告诉你师父，”他的声音很平静，“截教虽然散了，但截教的人——”
“还在。”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云端。
从头到尾，他没有出手，没有争斗，没有产生一丝因果。
他只是“路过”。
只是“看了看”。
只是“说了一句话”。
但陈塘关方圆百里，所有修士都记住了这一天——
圣人路过的一天。
……
碧游宫，通天回到大殿，重新坐下。
系统弹出提示——
【圣人威慑成功！陈塘关阐教弟子全部撤退！外门弟子白芷安全！】
【哪吒已返回陈塘关，太乙真人紧急召回弟子，阐教在陈塘关的打压行动暂时中止。】
【宿主未直接出手，未产生因果，未违反“不争”原则。】
【躺平值+200，护短值+5000】
【触发隐藏成就：不战而屈人之兵】
通天看着那些数字，没有笑。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系统。”
【在。】
“白芷的伤……能好吗？”
【续骨丹配合宿主注入的灵力，断臂可恢复七成功能。但内丹受损，修为至少倒退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