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度非常紧张。
五个阐教金仙对三个截教大罗金仙，修为上截教这边还占优。中年道人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截教核心弟子。
三霄的名号，在封神大战之前可是响当当的。混元金斗一出，十二金仙都要绕道走。
“你们……”中年道人咬牙，“你们这是要与阐教为敌？”
碧霄从他身上跳下来，叉腰怒道：“与你们为敌又怎样？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有种来跟我打！”
琼霄没说话，但她的手已经握住了法宝，随时准备出手。
围观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三霄与阐教弟子对峙的瞬间——
天际，一道声音传来。
“你们想干什么？”
三霄同时僵住了。
因为那是师尊的声音。
……
通天的声音，三霄听了不知道多少年。从前在碧游宫论道，师尊的声音是威严的；在她们犯错时训斥，师尊的声音是严厉的；在她们受伤时安慰，师尊的声音是温柔的。
但此刻，这个声音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平静。
碧霄的手开始发抖。琼霄咬住了下唇。云霄缓缓闭上了眼。
她们知道，师尊在看着。
一直都在看着。
白狐少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救她的三个仙女突然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纠结，从纠结变成了痛苦。
她怯怯地拉了拉琼霄的衣角：“姐姐……怎么了？”
琼霄低头看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说？
说“我们的师尊不让我们救你”？
琼霄说不出口。
中年道人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他虽然不知道说话的是谁，但从三霄的反应来看，显然是她们的长辈。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退后一步，抱着拂尘看好戏。
“怎么？有人不让你们出手？那就识趣点，把那小妖交出来，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
碧霄猛地转头瞪他，但也没有再迈出去。
云霄俯过身把白狐少女扶起来。
“你叫白芷？”
白狐少女点头，眼中满是惊恐和迷茫。
云霄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白芷嘴里。丹药入腹，白芷断了的左臂处传来一阵暖流，疼痛减轻了许多。
“这是师尊炼的续骨丹，能暂时稳住你的伤势，”云霄的声音很轻，“你先走，越远越好，别再留在陈塘关了。”
白芷愣住：“姐姐……你们不跟我一起走吗？”
云霄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她站起身，拉着碧霄和琼霄，转身就走。
碧霄一步三回头，眼眶通红。琼霄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中年道人在身后大笑：“哈哈哈！截教也不过如此！什么万仙来朝，不过是一群缩头乌龟！”
笑声在集市上空回荡。
碧霄的脚步顿了一下。
云霄的手收紧，把她拽了回来。
“走！”
碧霄咬着牙，跟上了姐姐。
……
三霄飞出陈塘关，落在城外一座小山丘上。
碧霄一落地就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忍。
琼霄站在山丘边缘，面朝陈塘关的方向，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把她脸上的泪痕吹干了，但新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云霄站在两个妹妹中间，抬头看着天空。
师尊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但她知道，师尊还在看着。
“师尊，”云霄在心里默默说，“我知道您是为我们好。您怕我们卷入因果，怕我们出事，怕封神大劫提前降临……”
“可是师尊，您有没有想过……”
“有些事，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该不该’的问题。”
《孟子》说“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活着是她想要的，道义也是她想要的。但如果只能选一个——
云霄不知道自己会选哪个。
她只知道，刚才转身走的那一刻，她的心比断了一条手臂还疼。
……
远在碧游宫，通天收回了传音。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色很不好看。
系统弹出提示——
【三霄情绪波动剧烈！琼霄心结加重！碧霄愤怒值爆表！云霄道心动摇！】
【弟子忠诚度：云霄-5，琼霄-8，碧霄-12】
【躺平值-300】
通天看着那些下降的数字，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他做了“正确”的选择——拦住三霄，避免她们卷入因果，避免封神大劫提前降临。
但“正确”和“对”，有时候不是一回事。
正确是理性的判断，对是良心的声音。
理性告诉他不能出手，良心告诉他不该旁观。
通天睁开眼，看着碧游宫大殿空荡荡的屋顶，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鸿钧老师在紫霄宫讲道时说过的一句话——
“天道无情，运行日月。”
当时他觉得这是至理名言。天道就该无情，有情就有偏私，有偏私就不公。
但现在他忽然想问一句——
天道无情，那人呢？
人如果有情，却要学天道无情，那还修什么道？直接当块石头得了。
我到底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通天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琼霄回头时看的那一眼——看着白芷跪在地上的那一眼——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比准提的金莲锁还疼！！
……
通天做了一件他从来没做过的事——
他拦住了自己的弟子，不让她们救人。
这件事比他追上准提打一架还让他难受。
……
碧游宫大殿。
茶凉了，没续。灯暗了，没点。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系统面板悬浮在他面前，上面的数据像一把把小刀——
【弟子忠诚度：云霄-5，琼霄-8，碧霄-12】
【躺平值-300】
【外门弟子白芷状态：重伤，生命体征微弱，正在逃离陈塘关】
【外门弟子石矶状态：重伤，生命体征稳定，藏匿于西岐城外废墟】
【外门弟子青鸾状态：濒死，内丹被夺，存活概率12%】
通天盯着“存活概率12%”这行字，看了整整三十息。
然后他把面板关了。
不是不想看，是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直接飞出去把阐教给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