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宫。
通天正在后殿喝茶，忽然感应到一道传讯印飞来。
他伸手一接，赵公明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师尊！弟子赵公明，在人间遇到阐教申公豹设局！他变成一个叫灵虚子的散修，想骗弟子去什么上古遗迹！弟子已经识破，现在假装中计，跟着他走。请师尊指示！”
“公明这小子，”通天端起茶杯，靠在椅背上，“学聪明了。”
申公豹的修为不如赵公明，就算有埋伏，赵公明一个定海珠就能解决大半。更何况赵公明现在不是从前的赵公明了——他散了这么多天的财，功德值暴涨，因果值暴跌，修为已经到了大罗金仙后期圆满，离巅峰只差一步。
对付申公豹和几个阐教弟子？
绰绰有余。
通天想了想，给赵公明回了一条简短的传讯：
“将计就计，自己看着办。注意安全。”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
“打脸的时候用力点儿！”
……
官道上，赵公明收到师尊的回信，嘴角缓缓上扬。
“将计就计？”
“自己看着办？”
“打脸的时候用力点儿？”
赵公明把这三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
笑出了声。
“师尊，您放心！”
他看着前面带路的申公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这张脸，弟子一定帮您狠狠地打！”
申公豹在前面走着，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公明——赵公明正笑眯眯地跟着他，一脸的人畜无害。
“赵兄，快到了！”申公豹指着前方一片山谷，“遗迹就在那里面！”
“好嘞！”赵公明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申公豹设局，说明阐教在针对截教弟子。这不是申公豹一个人的主意，背后一定有人指使——八成是元始天尊。
但元始天尊为什么要针对他？
截教都解散了，他们还图什么？
赵公明想了想，想不通——但想不通也没关系。
因为有一件事他非常确定——
不管阐教图什么，他都不会上当。
……
以前在碧游宫的时候，截教弟子之间互相信任，因为大家是一家人。但出了碧游宫，外面的世界不一样——有人想拉拢你，有人想利用你，有人想害你。
师尊说“别随便相信人”，是让你多留个心眼儿。
信任是好事，但盲目的信任是坏事。
善良是好事，但无底线的善良是坏事。
帮人是好事，但不分青红皂白地帮人是坏事。
善有善报，但善也要有锋芒。
赵公明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悟到了一点什么——
散财修仙，散的是财，修的是心。
从前他散财，只是因为“看到别人有困难就想帮”——这是本能。
现在他散财，多了一层判断。
该帮的帮，不该帮的不帮。
该信的信，不该信的不信。
善良要有锋芒，信任要有底线。
这是变成熟了。
……
赵公明跟着申公豹走进山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灵虚子老弟，这山谷挺幽静啊！”
“是啊是啊，遗迹就在里面——”
“里面有多少灵药法宝啊？”
“很多很多——”
“有没有同伙啊？”
“有——啊！不是，没有没有！就我一个人！”
赵公明笑了。
申公豹也笑了——但他不知道，自己笑的，和赵公明笑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申公豹笑的是：鱼上钩了。
赵公明笑的是：钩子是我的！
山谷深处，几个身影正在暗处等待……
他们不知道，等来的不是一条上钩的鱼……
而是一条龙！
……
山谷深处。
申公豹带着赵公明越走越深，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假——因为他觉得，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这个计划很简单——
第一步，他变成“灵虚子”，以老朋友的身份接近赵公明。
第二步，用“上古遗迹”的诱饵，把赵公明骗到预设的伏击点。
第三步，埋伏在暗处的阐教弟子一起出手，拿下赵公明。
第四步，把赵公明带回昆仑山，交给元始天尊处置。
计划很完美。
申公豹对这套流程烂熟于心——他干过无数次了。三界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仙人被他那句“道友请留步”骗进了坑里，最后身死道消，魂归封神榜。
赵公明？
不过是大一点儿的鱼而已。
“赵兄，快到了！”申公豹指着前方一个山洞，“遗迹的入口就在那个洞里！”
赵公明探头看了看那个山洞——洞口不大，勉强容两人并排通过，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灵虚子老弟，”赵公明搓了搓手，“这洞看着有点阴森啊……”
“没事没事，”申公豹拍了拍赵公明的肩膀，“有赵兄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赵兄可是大罗金仙啊！”
赵公明嘿嘿一笑：“那倒也是。”
赵公明站在洞府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
“灵虚子道友。”
“嗯？”
赵公明转过身，突然变了脸色，
“申公豹，你变个样子我就不认识你了？”
“你……”
申公豹的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赵公明居然识破了他的伪装。这不可能！他的变化之术连大罗金仙都看不穿，赵公明一个同级别的修士，怎么可能——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什么时候发现的？”赵公明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嗯……大概是你叫我‘赵兄’的时候吧。”
申公豹：“……什么？”
“我赵公明在碧游宫几千年，认识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从来没有人叫我‘赵兄’——他们都叫我‘公明’或者‘赵道友’。叫‘赵兄’的，”赵公明竖起一根手指，“只有一种人。”
“什么人？”
“想坑我的人！”
申公豹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终于意识到，赵公明从一开始——从他自称“灵虚子”的那一刻起——就在演戏。
“你……你早就知道了？”
“当然。”赵公明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因果探测符，在申公豹面前晃了晃，“申公豹，你的变化术确实不错，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把因果探测符收回袖中，看着申公豹的眼睛——
“你那张嘴，就算换了八百张脸，我也能闻出’道友请留步’味儿来。”
申公豹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设局无数，骗人无数，“道友请留步”这五个字不知道送了多少仙人上封神榜——
但今天，他第一次被人用这五个字反将了一军。
“你……”申公豹咬牙切齿，“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
“不拆穿你？”赵公明替他说完了这句话，“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所以你一直在演戏？”
“那可不？”赵公明嘿嘿一笑，“我传讯符早发出去了，你以为我跟你来这荒郊野岭真是来帮忙？”
申公豹脸色大变，下意识就要跑。
赵公明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颈：“急什么？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