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灵突破准圣的消息传遍了截教弟子圈。
赵公明听到的时候，正在人间的一座小城里吃面。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的油，嘀咕了一句：“金灵师妹都准圣了？好家伙，就剩我还在大罗金仙混着。”
说完他又把筷子拿起来，继续吃面。
倒不是他不在乎，是急也没用。他赵公明修仙这么多年，什么路子没试过？苦修试过，闭关试过，炼丹试过，甚至有一阵子还学人家参悟天道，对着星星看了三个月，除了把眼睛看花了，啥也没悟出来。
后来他就佛系了。
爱咋咋地吧。
面吃完，赵公明丢了一块灵石在桌上，起身往外走。面摊老板追出来喊：“道长，您给多了！一碗面两文钱，这一块灵石够买一百碗了！”
赵公明摆摆手，头也不回：“不用找了，剩下的就当小费。”
面摊老板愣在原地，激动地捧着那块灵石。
赵公明走出小城，沿着官道溜达。这地方是人间一个不大不小的城池，百姓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不算太苦。他最近常来这一带，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人间烟火气舒服。
走了没多远，路边有个老汉在卖草鞋，大太阳底下晒得满头大汗，一上午没开张。赵公明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草鞋，做工粗糙，但编得结实。
“大爷，这草鞋怎么卖？”
“三文一双。”
“给我来十双。”
老汉以为自己听错了：“十……十双？”
赵公明掏出一块灵石拍在摊子上，站起来就走。老汉在后面追：“道长！这太多了！找不开啊！”
“不用找了！”
赵公明背着十双草鞋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觉得不对——他买十双草鞋干什么？他又不是蜈蚣。
算了，送人吧。
路过一个光脚的乞丐，赵公明丢了一双过去。又走两步，看到个挑担的农夫鞋底磨穿了，又丢了一双。十双草鞋分分钟送完了，赵公明两手空空，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他继续溜达。
路过一个茶摊，老板娘在抹眼泪，说是孩子病了没钱抓药。赵公明二话不说，掏出三块灵石放在桌上：“给孩子看病。”
老板娘跪下就要磕头，赵公明一把扶住：“别别别，我可受不起。”
说完溜了。
又走了一段，看到一群人在河边发愁，说桥断了，过不了河。赵公明左右看了看，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根千年灵木——本来是留着炼器的——往河面上一扔，灵木自动搭成了一座桥。
围观群众目瞪口呆。
赵公明背着手走过去，深藏功与名。
……
就这么散了半个月的财，赵公明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儿——
他的修为涨了。
大罗金仙后期卡了那么久，最近半个月居然松动了，灵力运转比以前顺畅了不止一倍，丹田里那股一直凝而不化的法力开始有了突破的迹象。
赵公明坐在一棵大树下，掰着手指头算——
散出去的灵石大概三百多块，灵木七根，丹药十几颗，乱七八糟的法器若干。按市价算，差不多抵得上一个中等门派三年的收入。
换回来的呢？
一堆草鞋（已送完），几碗面（已吃完），一群人的感谢（不能当饭吃）。
怎么看都是亏本买卖。
但修为就是涨了。
赵公明挠了挠头，想不通。
他试着打坐参悟了一下，忽然感觉脑子里有根筋搭上了——
散财，消因果。
他给出去的每一分钱、每一件东西，都在替他消解身上积累的因果。修仙之人，因果越重劫数越深，因果轻了，劫数自然就浅了。劫数浅了，修为精进就没了阻碍。
所以他越散财，因果越轻；因果越轻，修为越精进。
这特么不是歪打正着吗？！
赵公明一拍大腿，蹦了起来。
“我这是在散财修仙啊！”
他激动得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又坐下来，嘿嘿嘿地笑。
以前他仗义疏财，那是性格使然，给完了还心疼。现在不一样了，给钱就是修炼，修炼就是给钱，这谁顶得住？他恨不得现在就满大街撒钱！
赵公明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大步流星往城里走。
今天他要散个痛快！
……
碧游宫，后殿。
通天通过系统面板看着赵公明在庆州城散财的画面，嘴角翘得老高。
系统面板上，赵公明的数据正在实时更新——
【赵公明】
【修为：大罗金仙后期→大罗金仙后期（巅峰）】
【功德值：持续增长中↑↑↑】
【因果值：持续下降中↓↓↓】
【心境：自在（极佳）】
【突破概率：37%→52%（持续上升中）】
通天看着那个“52%”的突破概率，摸了摸下巴——
很满意！
赵公明散财散了才几天，功德值就涨了一大截，因果值降了一大截，突破概率从37%直接飙升到52%。
这说明什么？
说明散财消因果这条路，走对了。
通天靠在椅背上，闭目推演——
因果因果，有因才有果。
赵公明从前仗义疏财，每次散财的时候心里都有一丝“心疼”——这一丝心疼，就是“因”。有因就有果，所以他散了财，功德有了，但因果也跟着来了。
因果来了，劫数就跟着来了。劫数来了，修为就卡住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赵公明现在散财，心里没有一丝心疼——他是真的看淡了。钱是什么？身外之物。散了就散了，跟呼吸一样自然。
没有“心疼”这个“因”，自然就没有“因果”这个“果”。
因果少了，劫数就轻了。劫数轻了，修为自然就精进了。
这就叫——
散财消因果，无因亦无果。
通天睁开眼睛，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小子，歪打正着，走出了一条‘散财修仙’的路子。”
他想起自己跟金灵说的那句话——“找到自己的道才是关键”。
金灵的道是“放下”。
赵公明的道是——
“散财”。
一个放下执念，一个散尽家财。方式不同，但本质一样——
不执着。
不执着于“护教”，所以金灵突破了。
不执着于“钱财”，所以赵公明精进。
躺平之道的核心理念——“不争，便无因果；无因果，便无劫数”——在两个弟子身上，得到了两种截然不同但殊途同归的验证。
通天端起茶杯，对着系统面板上赵公明的头像轻轻一碰——
“公明啊公明，你怕是连自己都不知道，你正在修的，是躺平之道的第二条分支——”
“散财之道。”
……
三天后，庆州城。
赵公明依然在散财。
但散着散着，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的名气太大了。
三天之内，“庆州城来了个散财道人”的消息传遍了方圆百里。每天来找他领钱的人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几十人变成了几百人，有真正需要帮助的穷人，也有闻讯赶来的外地人，甚至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富商——
“赵道长！赵道长！我家也困难！能不能……”
赵公明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绸缎、戴着玉佩的“困难户”，质问道：
“你困难？”
“困难困难！特别困难！”
“你身上那块玉佩值多少？”
“这……这是祖传的！”
“祖传的也值钱。”赵公明翻了个白眼，“回去把玉佩当了，够你吃三年。下一个！”
“赵道长……”
“下一个！”
赵公明散财散得开心，但他不傻。谁是真困难，谁是来蹭钱，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大罗金仙的感知可不是摆设。
真正让他头疼的不是蹭钱的人，而是——
“赵道长！您的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小人愿为赵道长立长生牌位，日日供奉……”
“不用不用！”
“赵道长！您是活神仙！小人愿追随赵道长左右，为您牵马坠镫……”
“不用不用！”
“赵道长！您收我做弟子吧！我给您磕头……”
“别别别！”
赵公明被围在人群中间，进退两难！
他只是想散个财，怎么就变成“活神仙”了？
“散财散出麻烦了……”赵公明一边往外挤一边嘀咕，“早知道低调一点……”
他终于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路狂奔到城外，找了个没人的山头坐下来喘气。
“呼……”
赵公明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远处庆州城的轮廓，苦笑了一声。
“散个财都散出铁粉了，这谁顶得住啊……”
他靠在一棵大树下，闭目养神。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让他想起了碧游宫——
“也不知道师尊最近在干嘛……”
他忽然想起师尊解散截教那天说的话——“各自去寻自己的道”。
他的道是什么？
散财？
好像也不全是。
他散财的时候很开心，但散完之后，心里总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像吃饱了饭但没吃满足，差了那么一点味道。
差什么呢？
赵公明想了很久，没想出来。
然后他摸了摸储物袋——还剩很多灵金。
“算了，不想了，继续散。”他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最后呵呵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