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宫前，海浪翻涌，狂风大作。
元始天尊落地的那一下，感觉整个金鳌岛都被压得下沉了。
他的道袍无风自动，威严的气息向四周碾压过去，宫前的石阶上瞬间多出几条细密的裂缝。海面掀起十几丈高的巨浪，拍在礁石上，碎成漫天水雾。
“通天！你给我出来！”元始天尊的吼声把水雾都震散了，几只刚飞过的海鸟吓得翅膀一僵，直接从半空中栽下来。
半晌，碧游宫的门开了一条缝。
通天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睡眼惺忪，头发还有点乱，显然刚刚正在打盹儿。
“哟，二师兄啊！”通天把门推开，满脸堆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大老远来一趟，辛苦辛苦。来来来，快进来坐。别跟门口杵着了，瞅着怪像门神的。”
元始天尊看着通天这副懒洋洋的模样，只觉得一股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二师兄请进，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来来，喝杯茶！我刚沏的，明前灵茶，一千年才采一回。”
“喝茶？”元始天尊的胡子抖了三抖，对着通天指指点点，手指头差点戳到通天的鼻尖上，“我大老远跑来，不是为了喝你的茶！”
“那就喝点果汁？我刚榨的，蟠桃汁，加了点九转金丹粉末，特别好喝。”通天一脸真诚，还舔了舔嘴唇，“真的不试试？”
“通天——！”
“好好好，不喝果汁，不喝果汁，”通天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却笑嘻嘻的，“那二师兄来找我到底什么事？总不能是来找我要吃的吧？”
元始天尊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你还有脸问？你解散截教到底是几个意思？！”
通天眨眨眼，表情无比真诚：“哦，这个啊。就是字面意思！从今天起，截教不在了。散伙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元始天尊向前迈了一步，石阶上的裂缝又多了几条：“你知不知道封神大劫将至？你知不知道天道注定的杀劫就在眼前？你在这个时候解散截教，是什么意思？逃？躲？怕了？”
“二师兄，你先消消气嘛。气大伤身，伤肝伤肾伤元神，回头大师兄又该念叨咱们不注意养生了。”
“我没法消气！”元始天尊的胡子都翘起来了，“我阐教十二金仙都做好了准备，南极仙翁天天在玉虚宫推演阵法，燃灯连棺材本都掏出来了——所有弟子都在备战！你倒好，一纸解散令，把整个截教甩手不管了？你这不是逃是什么？你这不是懦夫是什么？”
通天叹了口气，收了笑容。
他看着元始天尊，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二师兄，你真的觉得，截教弟子不参加封神大劫，是懦夫的行为？”
“难道不是吗？！”元始天尊吼得唾沫星子都飞到了通天脸上。
“二师兄，”通天耐心地解释，“你有没有想过，截教如果参加封神大劫，会是什么结果？”
元始天尊皱眉，袖袍一甩：“结果？结果就是天道运转，杀劫临凡，福缘深厚者上榜封神，福缘浅薄者化为灰灰——天道如此，岂容你更改！”
“行了行了，”别跟我整那些天道语录，”通天摆摆手，打断他，然后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我给你算算账。”
他掰下第一根手指：“多宝，会被大师兄抓走。从此改名换姓，在西方教当个二把手，看着风光，实则寄人篱下，连口灵茶都喝不着。”
掰下第二根手指：“金灵，会被偷袭战死。堂堂截教女仙之首，死在一个背后捅刀子的手段上，连个全尸都落不下。”
掰下第三根：“赵公明，会被算计至死。先被人骗走法宝，再被人暗箭所伤，最后死都死得不明不白。”
掰下第四根手指：“三霄姐妹，会全军覆没。三个一起上，三个一起折。云霄那么骄傲的人，最后被压在麒麟崖下，生不如死。”
掰下第五根手指：“龟灵，会被西方教抓走，下场凄惨无比。我那傻龟灵徒弟，一辈子老实巴交，最后连龟壳都给……”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然后他摊开手掌：“截教核心弟子，十不存一。死得死，散得散，被人抓的抓，被人压的压。二师兄，这就是你说的’天道注定’的结果。这就是你让我去走的‘正道’。”
元始天尊愣住了。他想反驳，但看着通天的眼睛，忽然说不出话来。
“我说了，命是自己的，爱咋咋地。”通天耸了耸肩，把手收回去，拢在袖子里，“我不想让我的弟子去填封神榜上的空缺。那榜上三百六十五个正神的名额，谁爱争谁争去，我截教不稀罕。”
元始天尊胸口的怒火又顶上来，但这次他努力压住了一些，深吸了一口气：“通天，天道注定的事，你躲得掉吗？他们是封神榜上有名之人，这是命！命数已定，天书已写，你以为你把截教解散了，封神榜上的名字就能自动抹掉？”
“命？”通天笑了。
他笑得很随意，很坦然，“二师兄，命是自己的，不是天道白送的。天道要让他们去填榜单，我就偏不让他们填。天道要让他们打生打死，我就把门一关，不伺候了。天道说这是命——那我问问二师兄，我这当师父的，给徒弟挣条活路，算不算英雄？”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你这是与天道对抗！你这是逆天而行！三清一体，同气连枝，你今天跟我对着干，明天天道降罚，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通天摊手：“逆就逆呗。我从来不怕逆天，我只怕对不起自己的弟子。”
“你！”
“再说了，二师兄，”通天突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脸上的笑容贼兮兮的，“你说的那个天道——它又没有当面来找我谈。万一它才是错的呢？”
元始天尊指着通天，手抖得比来时更厉害了：“你……你……你……”
他连说三个“你”，后边的话却堵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最后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最后通牒：“通天！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要解散截教吗？”
通天点点头，一字一顿：“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好！”元始天尊袖子一甩——“咔嚓”一声，脚下的石阶又多了几道裂缝，“好！好！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驾云而去，九色祥云飞得比来时更快，像一阵愤怒的暴风卷过天际，沿路把三朵无辜的白云撞得七零八落。
通天看着元始天尊远去的背影，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说道：“二师兄，你早晚会明白的。到时候别来找我哭鼻子啊！”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怼回元始天尊，躺平值 +1000！】
【叮！检测到宿主护短值 +500！】
【叮！首次解锁隐藏成就——“把二师兄气到跺脚”，奖励称号：叛逆の通天！】
【叮！恭喜宿主，您的“佛系教主”等级提升为Lv.5！当前经验值：躺平才是真谛！】
通天低头看了一眼脑海里弹出来的系统面板，嘴角抽了抽：“这系统怎么越来越中二了……谁设计的称号？回头得让它改改。”
他转身，刚要迈步回宫——
天空中，一朵祥云慢悠悠地飘来。
云头上，一头青牛正悠闲地甩着尾巴。牛背上坐着一个老者，朴素的灰色道袍，手拿扁拐，周身气质淡淡得和天空融为一体。
通天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朵越来越近的祥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哟，大师兄也来了啊。”
他低头看看怀里——还抱着钓竿。
“正好，刚打的灵茶还有一斤多，够喝两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