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二年春,寒意散尽,秦川大地春风渐暖,可整个关中地界,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历经整整一年的休养生息、厉兵秣马,蜀汉朝堂万事俱备。诸葛亮蛰伏蓄力,耗尽巴蜀人力物力,打造军械、囤积粮草、操练精兵,终于在春暖花开之际,发动了毕生最后一次、也是声势最盛的一次北伐。
此番出征,诸葛亮倾尽举国精锐,集结十万蜀军,战将云集、甲胄如山。魏延、姜维、王平、高翔一众百战名将悉数随军,数万将士士气滔天,人人憋着一股劲,誓要冲破雍凉防线、收复中原故土。
大军不走陇右老路,一改前四次北伐的战术,径直兵出斜谷,沿褒斜道极速北上,直指曹魏关中腹地。这条道路险峻狭窄,却能最大程度缩短行军路程,打魏军一个措手不及,足以见得武侯此番必胜的决心。
消息火速传回长安,瞬间牵动整个西线战局。
大都督帅帐之中,赵珩手持斥候急报,神色平静无波,并无半分慌乱。一旁的李大壮看得心惊,忍不住感慨:“整整十万大军,武侯这次是真的梭哈了,不留半点后路,摆明了要一战定乾坤!”
赵珩微微点头,沉声开口:“诸葛亮隐忍一年,筹万全之策、备充足粮草,又暗联鲜卑南北夹击,自然是奔着决战而来。此战,是蜀汉国运之战,亦是我大魏西线存亡之战。”
事已至此,无需多言。赵珩即刻传令,集结雍凉八万主力大军,整军开拔,奔赴渭水前线,正面阻击蜀军。
副帅司马懿、郭淮、邓艾、孙礼诸将尽数随军出征,八万魏军铁骑步卒列队出城,旌旗绵延数十里,浩浩荡荡奔赴南线战场。
数日之后,蜀军横穿斜谷天险,顺利走出山谷,兵临郿县地界。诸葛亮登高远眺,望着广袤无垠的关中平原,眼底满是坚定。前四次北伐,或因粮草不济、或因后方内乱、或因敌军死守,屡屡功败垂成,这一次,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观察完周边地形,诸葛亮当机立断,下令十万蜀军尽数驻扎渭水南岸的五丈原。
五丈原地势高耸、依山傍水,东西皆是陡峭山壁,南北连通平川,进可兵逼关中、蚕食雍凉,退可坚守要塞、稳保粮道,是绝佳的驻军之地。更关键的是,此处毗邻渭水,水土肥沃,可就地分兵屯田,彻底摆脱粮草掣肘,完美破解了蜀军常年粮短的致命短板。
十万蜀军迅速安营扎寨,垒砌壁垒、挖掘壕沟、布设弓弩防线,短短一日时间,五丈原营寨层层铺开,固若金汤。同时诸葛亮延续稳妥战术,分兵于渭水之滨屯田耕种,蜀军士卒与边境百姓和睦相处、秋毫无犯,既保障了长期续航,又收服民心,布局极为周密。
魏军斥候探清蜀军动向,火速回禀军中。帐下诸将听闻蜀军驻扎五丈原,纷纷松了口气,不少人直言蜀军选错地势,不足为惧。
就连常年与诸葛亮对峙的司马懿,也缓缓开口:“武侯若东出武功、直插关中腹地,我军危矣。如今屯兵五丈原,止步渭南,看似稳妥,实则自困一隅,不足为虑。”
一众将领纷纷附和,唯有郭淮神色凝重,上前劝谏:“大都督、主公不可轻敌!诸葛亮心思缜密,驻兵五丈原绝非失误,而是求稳久战。其下一步必然抢占北原,割裂我军防线,阻断陇右联络,届时雍凉首尾断绝,大势危矣!”
众人闻言,瞬间收敛轻视之心。
赵珩心中了然,诸葛亮此番布局,看似保守,实则步步为营,不求速胜,但求稳扎稳打、耗垮魏军。若是魏军一味退守北岸,只会被蜀军逐步蚕食,彻底丢失渭南主动权。
一念至此,赵珩当即定夺,当众下令:“全军即刻渡河,背水扎营!”
此令一出,满帐哗然。背水列阵乃是兵家险招,一旦战败,便是退无可退、全军覆没,风险极大。不少将领连忙劝阻,恳请赵珩三思。
赵珩目光坚定,扫视全场:“我军若退守渭北,便是拱手让出渭南千里沃土,任由蜀军屯田蓄力、稳步扩张。如今蜀军立足未稳,我军渡河逼营,正面对峙、锁死其扩张之路,方能贯彻坚壁清野、以守待疲的御敌大计。兵行险着,方破死局!”
一番话有理有据,震慑全场。司马懿、郭淮等人纷纷心悦诚服,再无异议。
当即,八万魏军主力连夜横渡渭水,不顾兵家大忌,在渭水南岸、五丈原东侧背水扎营。壁垒层层林立,弓弩排布密布,与蜀军大营遥遥相对,两军咫尺相望,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至此,三国终极对峙正式成型。
十万蜀军屯五丈原,屯田蓄力、稳守待战;八万魏军背水列阵,坚壁不出、锁敌耗敌。两大顶级统帅正面博弈,武侯善谋、赵珩善断,再加上老谋深算的司马懿辅佐,这场渭水对峙,远比以往任何一次北伐都更加凶险。
李大壮望着两岸连绵的军营,忍不住唏嘘吐槽:“这哪是打仗,这是两大军师神仙打架,全程拼耐心、拼布局、拼续航,谁先沉不住气,谁就是输家!”
赵珩伫立营前,望着对面蜀军连绵的营帐,神色愈发凝重。他清楚,正面对峙只是表象,真正的危机早已悄然逼近。北方鲜卑轲比能的十万铁骑已然整装南下,只待前线僵持,便会突袭曹魏北疆,双线战火即将同时点燃。
渭水两岸风声呼啸,战旗猎猎作响,两大精锐遥遥对峙,死寂的平静之下,一场足以颠覆三国格局的旷世大战,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