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的丧事办完,已经是六月了。
洛阳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新皇帝曹叡,坐在太极殿的龙椅上,开始了他的第一天朝会。
这一天,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封辅政大臣。
毕竟,四个老头子,把他扶上了龙椅,他总得,有所表示。
宣旨。曹叡坐在龙椅上,声音还有些发紧,可眼神,已经比刚继位时,稳了不少。
内侍捧着圣旨,高声唱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中军大将军曹真,辅佐先帝,功勋卓着,升为大将军,封邵陵侯,食邑三千户!
镇军大将军陈群,辅佐先帝,忠心耿耿,升为司空,封颍阴侯,食邑一千八百户!
抚军大将军司马懿,辅佐先帝,才略过人,升为骠骑将军,封舞阳侯,食邑两千户!
征东将军赵珩,镇守东线,屡立战功,升为骠骑将军,封容城侯,食邑增至两千五百户,假节钺,都督扬、豫、青、徐四州诸军事!
圣旨读完,满朝文武,齐齐跪拜。
陛下圣明!
曹叡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下面的四个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四个人,是他父皇留给他的。
一个是宗室,一个是文官,一个是权臣,一个是边将。
四个人,四种心思,四股力量。
他这个二十三岁的新皇帝,要想坐稳龙椅,就得,把这四个人,都用好。
众卿平身。曹叡沉声道。
谢陛下!
四人起身,分列两侧。
曹叡的目光,从曹真,到陈群,到司马懿,最后,落在了赵珩身上。
他看了赵珩,很久。
久到赵珩,都开始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
容城侯。曹叡开口了。
臣在。赵珩出列,拱手行礼。
朕父皇,临终前,跟朕说过你。曹叡沉声道,他说,你是大魏的东线长城。有你在东线,朕,安心。
陛下谬赞了。赵珩沉声道,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曹叡笑了笑,精湖遇袭,你拼死护驾。朕父皇,一直记着。
他顿了顿,又道:朕,也记着。
赵珩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曹叡这是在,给他吃定心丸。
也是在,试探他。
陛下,赵珩沉声道,臣,是大魏的臣子。护驾,是臣的本分。镇守东线,也是臣的本分。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辅佐陛下,守住大魏的江山。
曹叡点了点头,有容城侯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道:容城侯,东线的事,就交给你了。朕,给你全权。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朕,绝不干涉。
臣,谢陛下信任!赵珩重重叩首。
满朝文武,看着这一幕,心里,都各有各的想法。
曹真,脸色平静,可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赵珩,一个外姓人,竟然,比他这个宗室,还受新皇帝信任。
陈群,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司马懿,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他看着赵珩,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赵珩,这个人,不简单。
他跟了曹家两代人,从校尉,一路升到骠骑将军。
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妥妥。
每一次,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对位置。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的忠心。
要么,就是,藏得太深。
司马懿,更倾向于后者。
可他,也摸不透赵珩。
因为赵珩,从来,不站队,不表态,不涉党争。
他就像一块石头,稳稳地,立在东线,谁也搬不动,谁也摸不透。
这样的人,最可怕。
也最,让人放心。
退朝后,赵珩回到驿馆。
李大壮早就等在门口了,见赵珩回来,连忙迎上去。
将军!怎么样?陛下封您什么了?
赵珩走进屋里,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骠骑将军,食邑两千五百户,假节钺,都督扬、豫、青、徐四州诸军事。
什么?!骠骑将军?!李大壮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将军,您……您升为骠骑将军了?!
赵珩点了点头,继续喝茶。
我的娘嘞!李大壮兴奋得直转圈,骠骑将军啊!这可是仅次于大将军的顶级武将官职!食邑两千五百户!假节钺!都督四州诸军事!将军,您这下,可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少胡说八道。赵珩瞪了他一眼,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只是个武将,职责是守好东线。
是是是。李大壮连忙点头,可脸上还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将军,您现在可是骠骑将军了,比以前的车骑将军还高一级!这要是说出去,谁不羡慕啊?
赵珩放下茶杯,沉声道:大壮,你记住,官越大,责任越大,也越危险。骠骑将军,听着威风,可实际上,就是个靶子。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呢。
将军,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越是风光的时候,越要低调,越要守本分。赵珩沉声道,新皇帝刚继位,朝局不稳。我,必须更加谨慎,更加低调,才能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并且活得好。
李大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像有点道理。
不是有点道理,是大道理。赵珩站起身,望着窗外,你去收拾一下,咱们明天就回寿春。洛阳不是久留之地。
李大壮连忙去收拾行装。
赵珩站在窗前,望着洛阳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骠骑将军,食邑两千五百户,假节钺,都督四州诸军事。
这看似风光无限,可实际上,也是一种考验。
他手握重兵,镇守东线,地位尊崇,肯定会有人嫉妒,有人忌惮,有人想搞他。
他必须更加谨慎,更加低调,更加守本分。
郭嘉临终前叮嘱他的话,他时刻记在心里。
不涉党争,守本分,功高藏锋,势盛退让。
这十六个字,是他在这乱世之中的生存之道。
将军,行装收拾好了。李大壮跑过来,咱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吗?
赵珩点了点头,明天一早,就出发。
第二天一早,赵珩就带着李大壮和五百亲兵,从洛阳出发,往寿春方向赶去。
走之前,他特意去跟曹叡辞行。
陛下,臣准备回寿春了。赵珩沉声道,东线的事,不能耽误。
容城侯,这么快就走?曹叡有些不舍,朕还想跟你多聊聊呢。
陛下,东线是大魏的门户,不能有任何差错。赵珩沉声道,臣必须尽快回去,整顿防务,防止孙权和诸葛亮趁机作乱。
曹叡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容城侯说得对。东线的事,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朕说。
臣谢陛下信任。赵珩行礼,臣告退。
容城侯,一路保重。曹叡起身,亲自送赵珩到门口。
从皇宫出来,赵珩翻身上马,往寿春方向赶去。
他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洛阳的城墙,心中默默道:丞相,文帝,你们放心。臣定当守好东线,辅佐陛下,绝不辜负你们的知遇之恩!
然后,他催马向前。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洛阳的当天,一封密信,送到了曹叡的案头。
密信上写着:诸葛亮在成都,已经集结了十万大军,准备北伐中原。先锋,已经出了阳平关,直取祁山。
曹叡看完密信,脸色大变。
诸葛亮……要北伐了?!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
他刚继位,朝局还没稳,诸葛亮就来这么一手。
这是,要趁火打劫啊!
快!传四位辅政大臣,入宫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