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忆皱眉：“要紧吗？用不用我陪你？”
“不用不用！”徐静伊连连摆手，“我自己回去就行。那个……小满，我可能没法送你了。”
她转头看向谭铮，语气真诚：“谭铮，麻烦你帮我把小满送回家吧。她家在教育局家属院。”
谭铮点头：“好。你路上慢点。”
徐静伊冲沈知忆挥挥手，转身快步直奔停车场。
沈知忆看着徐静伊的背影，眼角抽了抽，卖队友卖得真干脆。
“小满，走吧，我的车在前面。”谭铮指了指路边停着的坦克300。
沈知忆没矫情，迈步跟上。
车内暖风开得很足。
谭铮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驶入主干道。车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没有刺鼻的香水味，只有淡淡的雪松香。
“刚才吃饱没？”谭铮余光扫过副驾驶。
沈知忆正低头按手机，闻言抬起头：“吃饱了。锅包肉味道不错，比A市那几家正宗。”
“你变化挺大。”谭铮看着前方的路况，语气随意，“以前在学校，你很少跟陈菲菲她们起正面冲突。周阿姨管得严，你总是忍着。”
“人总是要长大的。”沈知忆把手机锁屏，揣进兜里，“以前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觉得，凭什么惯着她们的臭毛病。”
谭铮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他看着眼前明艳张扬的女孩，只觉得她身上那股子生机勃勃的劲儿，比高中时更抓人。
“挺好。”谭铮推了下金丝眼镜，嘴角弧度恰到好处，
“刺猬也挺好，能保护自己。如果在A市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别硬扛。清大和A大就隔着一条街，我平时除了实验室，时间还算自由。”
谭铮的话里，没有一句越界的表白，全是成年人恰到好处的关心。
沈知忆心里暗赞：这人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让人如沐春风，比樊骁那个动不动就发疯、嘲讽她生活的霸总，段位高了不止一个层级。
“行，真遇到麻烦，我肯定去清大抱你这个大佬的大腿。”沈知忆笑了笑。
“你现在性子……”谭铮看了一眼副驾驶的沈知忆，“比高中那会儿鲜活。”
沈知忆靠着椅背，偏头看他：“以前太闷了？”
“不是闷。”谭铮打转方向盘，避开一个水坑，“是绷得太紧。像根拉满的弓弦，随时要断。”
沈知忆微怔。
原主高中时的状态，确实如此。被周琴的期望压得喘不过气，像个机械运转的学习机器。
“现在这样挺好。”谭铮声音温和，“A市是个好地方，适合你这种有冲劲的人。”
谭铮没有问她为什么变化这么大，也没有打探她现在的私生活，只是恰到好处的肯定。
不得不说，和聪明人聊天就是舒服。
“你呢？”沈知忆顺口问，“清大高材生，大三就跟着导师做国家级项目，以后准备留A市？”
“看情况。”谭铮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A市的科研环境不错，几个新锐科技公司，势头很猛。我导师和他们有合作，毕业后也许会留A市。”
“A市确实机会多。”沈知忆不动声色地接话，“不过竞争也大，卷得很。”
“你会怕卷吗？”谭铮轻笑，“奋斗的小蜗牛。”
沈知忆被他叫出微信昵称，也乐了：“蜗牛虽然慢，但好歹在往上爬。”
车子稳稳停在教育局家属院门口。
“到了。”谭铮挂上p挡。
“谢了，谭同学。”沈知忆推开车门下车，冷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哆嗦，把皮衣拉链拉到顶。
谭铮跟着下车，站在车头前。
“上去吧，外面冷。”谭铮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身姿笔挺。
“晚安，谭同学。”
“晚安。”
沈知忆走进楼道，声控灯应声亮起。
谭铮站在原地，没有急着走。他点了一根烟，夹在指间没抽。视线顺着楼道的窗户往上移。一层，两层，三楼的灯亮起，他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锁了车门，车厢内陷入昏暗。
他没有急着启动车子，而是伸手按开副驾驶的储物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张纸质高铁票。
G1234次，05车厢，08F座。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张浩发来的微信。
张浩：【铮哥，刚才陈菲菲在群里阴阳怪气，说沈知忆和徐静伊现在拽得很，还说你被她们美色迷了眼，我把她踢出去了。】
谭铮目光冷下来，单手打字：
【以后我的局，不必有她。】
手机屏幕亮着，张浩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张浩：【明白。铮哥，我特想知道，你组今天的局，不就是想让我在闲聊时顺理成章地问出沈知忆的车次吗？结果你刚才又告诉我不用问了。你直接问她了？】
谭铮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敲，打字回复：【直接问太明显了，她会有所防备，也会给她造成困扰。】
张浩发了个满头问号的表情包。
谭铮靠向椅背，思绪回到今天早上。
“奶奶，是我，谭铮。”他语气温和，带着晚辈特有的恭敬。
电话那头，沈奶奶的声音透着惊喜：“小谭啊！你这孩子，怎么有空给奶奶打电话？”
他给沈知忆奶奶打了个电话，理由很正当：感谢老太太前几天送的自家院里结的沙果。
“奶奶，沙果我爸妈都吃了，说很甜，让我谢谢您。”谭铮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枯黄的树叶。
“谢什么！自家树上结的，不值啥钱，你们喜欢吃，明年奶奶再给你留。”沈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小谭，你什么时候回A市？”
“后天。”
“哎哟，那可不凑巧了。小满明天上午的高铁，我还寻思你们俩能做个伴呢。”沈奶奶语气里满是遗憾。
谭铮眼底划过一抹暗芒，声音却依旧平稳：“明天上午？几点的车？”
“G1234，早上九点半的。这丫头，非要早走。”
“是挺不巧。”谭铮顺着话说，又陪老太太聊了几句家常，才挂断电话。
转身，他直接拨通了在铁路局工作的舅舅的号码。
“舅舅，帮个忙。”谭铮开门见山，“G1234，明天上午九点半，J市到A市。帮我查个人，沈知忆。我要她旁边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