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忆点点头,态度放得很低,“已经好了,不好意思,前两天耽误了。”
“人来了就行。”岑漾笑了笑,递给她一件黑色的围裙,“来吧,我先带你看看店里流程。”
沈知忆接过围裙,没急着穿,老板姐姐好,她也不能藏着掖着,先把话说明白。
“漾姐,我第一次应聘咖啡店兼职,以前没做过。”她看着岑漾的眼睛,语气很诚恳,“不过我学东西快,也能吃苦。您要是觉得我不合适,直接说也没关系,我能接受。”
她先把自己的底交了出去,这是她穿书后总结出的第一条求生法则:在别人发现你的问题之前,先主动暴露一个可控的问题。
岑漾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比起那些不会装会的,像她这样一上来先坦白“我不会”的,反倒让人放心。
岑漾:“不会没关系,可以学。”
事实证明,沈知忆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咖啡店的忙碌程度。
她学的第一项,点单,听上去最简单,记下杯型、甜度、冰量,确认奶底,再到打包、贴签、擦桌子、补物料……听着都是些零碎的活儿。
可真站进吧台里,事情就像被按了加速键,一桩接一桩地朝她涌来。
岑漾刚教完她热饮和冷饮杯盖的区别,下一秒,她就把一个平口的热饮盖,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杯冰美式上。
“不是这个。”旁边的员工莹莹笑着把杯子从她手里解救出来,“热饮盖是平的,没有孔。你看,冷饮是这种凸起来,带吸管孔的。”
“哦哦!”沈知忆赶紧点头,像小鸡啄米,“记住了,记住了。”
结果三分钟后,外卖单进来,备注要“燕麦奶”。她对着货架上两种几乎一模一样的盒子犯了难,举着一盒燕麦奶和一盒厚乳,认真研究起了包装上的配料表。
“这……不是一个东西吗?”
吧台里顿时笑成一片。
“当然不是啊,”莹莹快笑倒了,“燕麦奶是植物基,给乳糖不耐的客人。厚乳是奶制品,风味浓。”
“行。”沈知忆很诚恳地把两个盒子放好,
“没事没事,慢慢来。”莹莹安慰她,“新手都这样。”
再后来,她尝试打奶泡,蒸汽棒的位置没找对,牛奶在钢杯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噗”,鼓起的奶泡直接溅了一点出来,在她黑色的围裙上留下了一小片浅咖色的痕迹。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都给气笑了。
“我今天不像是来试岗的,”她小声吐槽,“像是来打仗的。”
一旁的短发男生阿辉起初没怎么搭理她,只是默默干活。沈知忆能感觉到他那种审视的目光,带着点不信任。
她懂。
这么漂亮的女生来咖啡店兼职,多半是来体验生活、拍两张照片发朋友圈的。嫌累、怕站,新鲜劲一过就走人,他见得多了。
沈知忆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做事。
客人多的时候,她就跑前跑后地收杯子、擦桌子,手脚麻利,嘴也甜,见人就笑。吧台里插不上手,她就去门口迎客。三个小时下来,没喊过一句累,也没找机会坐下歇一秒。
那种踏实肯干的劲儿,不是装出来的。
阿辉的态度也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在她又一次把杯子拿错时,还会主动提醒一句:“小沈,那个是中杯。”
中途,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宁司瑶打来的电话。
此时,店里正好不忙,沈知忆跟莹莹打了声招呼,拿着手机快步走到店门口的角落。
“知忆宝贝,逛街去不去?”
店里正好不算忙,沈知忆拿着手机去了门口,小声回:“抱歉,我在试岗。”
“啊?”宁司瑶愣了一下,随即感叹,“忆宝,你这么拼的吗?”
沈知忆笑了笑:“不拼不行啊!”
“本来还想请你吃甜品来着,”宁司瑶的语气变得可怜巴巴的,“唉,那我不打扰你赚钱了,我们下次再约。”
“好。”
挂了电话,沈知忆看着手机屏幕,心里那点因为手忙脚乱产生的挫败感,被一种更现实的紧迫感取代了。
逛街、甜品……那些属于原主的日常,离她已经很远了。她现在只想搞钱,还债,保命。
等试岗结束,岑漾对她挺满意,给了很中肯的评价,“你这人手生归手生,但做事不飘,态度也端正。”
“周四晚上可以正式上班。”
沈知忆眼睛一亮,认真道:“谢谢漾姐,我会好好做的。”
“先别谢太早。”岑漾笑着打趣,“正式上班可比试岗累。”
“没事。”沈知忆弯了弯眼,“我不怕累。”
这话把岑漾都逗笑了,“好。”
周四晚上,沈知忆提前三十分钟到了店里。和阿辉、莹莹打过招呼后,去更衣室换衣服。
和她一起上夜班的男孩叫小凯,女孩叫圆圆。
相互介绍后,沈知忆态度诚恳:“今天第一天正式上班,要是哪里做得不对,麻烦你们多提醒我一下。”
阿凯第一个摆手:“客气啥,大家都是打工人。”
圆圆也笑:“就是,不懂你就问。”
大家又闲聊了会儿,时间来到17点,夜班就算正式开始了。
沈知忆的状态瞬间切换到工作中。
“一杯冰美式,少冰,带走。”
“拿铁,燕麦奶。”
“给我一杯浓一点的,谢谢。”
这种客人一般赶时间,点单快,拿了就走。
偶尔也会有自己一个人来的,耳朵上戴着耳机,点一杯热拿铁,找个角落坐下发呆。
咖啡这种东西,消费群体其实挺明确。
要么是需要它提神的人,要么是需要一个地方喘口气的人。
小凯负责咖啡机和浓缩,动作很稳,圆圆做外卖和打包,
“这个是堂食,不用封口。”
“杯托拿双杯的,不然你一只手端不稳。”
“甜点叉别忘了给。”
“这个外卖备注要写‘不要坚果’。”
工作气氛好,干活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沈知忆不懂的地方,大家都耐心教,没有那种老员工对新人的敷衍和不耐烦。
爱琴海的夜风正吹过露台,带着微腥的潮气。
桌上摆着几瓶酒,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连着几天的高强度会谈,和Jack的合同总算签完,只剩Nikos那边还卡着最后一步,对方态度暧昧,始终不肯松口。
晚上,单景东也到了,三个人难得在异国凑齐,找了家靠海的餐厅放松。
“真不容易啊。”荣一航往椅背上一靠,晃着酒杯,视线在另外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一个网恋没见过面,一个暗恋不敢表白,搞得我都不好意思继续当正常男人了。”
樊骁懒得理他,低头切牛排,动作斯文,像根本没听见。
单景东眼皮都没抬,“你什么时候和正常两个字沾过边?”
荣一航“啧”了一声。
“你们这就没意思了。”
“兄弟之间,最重要的是真诚,怎么,我说错了?”
他先看向樊骁,拖长了语调,“东哥就不说了,喜欢岑漾这么多年,虽然屁都不敢放一个,但知根知底。”
说完又扭头去看樊骁。
“阿骁呢,谈个恋爱谈到现在,对方叫什么长什么样,一问三不知,你说你图啥?”
“是男是女总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