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建业也顾不上苏小夕说自己理解力差,喉结滚了滚,终于还是将那句“怎么没钱了”咽了回去。
田母白天跟自己抱怨的话又窜进了脑海,生意不好,房租水电哪哪都要钱,还有学费。
他喘了口气,皱起了眉,声音压得极低:“小夕,我想过了,这样下去不行,咱们得想法子。”
田建业看着苏小夕,眼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乞求:“你那边投资的项目怎么说,最近能不能分点钱出来,先盘活我的生意?”
苏小夕迎上田建业期待的眼神:“你想啥呢,谁家才投了一个月多点就能看到回头钱了,那是印钞机,不是项目。”
田建业心里一沉,他也知道不现实,可那点奢望被戳破,还是忍不住失望,调整了下情绪道:“这样看来,小夕,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说。”苏小夕只是看着田建业,眼神很平静,接下来他想说什么她心里有数。
“你以个人的名义贷些钱。”田建业声音发紧:“多贷几家,银行、平台都行,凑一凑也能应急。”
他死盯着她:“这不仅是在帮我,也是在帮咱们家,只有我的生意盘活了,咱们家才能好。”
苏小夕嘴角带起了微笑:“咱俩真是想到一块去了。”
田建业心里一紧,看着她的笑容却升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觉:“什么、什么意思?”
他声音发颤,话都有些结巴了,可千万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样。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前段时间,已经贷了。”苏小夕的声音很轻,听在田建业耳朵里却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都哪些渠道贷了?”田建业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你贷了多少?”
“能贷的都贷了,银行、平台、小额贷,你别说,每一笔都不算多,但加起来也有几十万了,还不少呢。”苏小夕得意道,老娘当然是不可能给你留下什么,这就叫贷我自己的,让你无贷可用。
苏小夕并没有骗他,她确实是以个人的名义又贷了不少,现在已经变成黄金躺在赵家的保险柜里了。
“钱呢?你把钱弄哪儿去了?”田建业轻声问。
苏小夕直接拿出手机,一张转账截图甩到他面前,备注清清楚楚:h城绿大项目投资款。
金额,六位数。
“投资了。”苏小夕轻描淡写:“我不是说了要追加投资吗?这个项目规模大、前景好,当然要多投。”
田建业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串数字上,像是要把屏幕看穿。
下一秒,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你他妈的就不能跟我商量一下,谁让你自作主张的。”他嘶吼出声,额角青筋暴起,眼睛里一片血红:“老子今天要打死你个败家娘们儿……”
话音未落,他扬手就扇,巴掌带着风声,可见这一巴掌是下了死力气。
苏小夕动作更快,脚尖轻转、身形一侧,利落躲开。
巴掌落空,田建业重心不稳,差点摔个趔趄。
“敢跟老娘动手,惯的你。”
苏小夕不再废话,一步上前手腕一翻扣住田建业胳膊,指尖一拧一甩,田建业疼得呲牙咧嘴,整 个人被她拧得后背撞在衣柜上。
田建业喝了酒,手脚本就虚浮,一时竟然被压制的无还手之力。
苏小夕也不客气,张开九阴白骨爪就朝田建业脸上招呼了过去,已经看你不顺眼许久了,看老娘今天不挠你个春日桃花满脸开。
此时苏小夕在上一个世界学的散打派上了用场,混着老娘们打架时的又抓又挠,没一会儿田建业就招架不住、狼狈不堪。
苏小夕又不像原主,还会心疼他,那还有什么可留手的。
于是田建业悲哀的发现,自己现在不仅吵架不是苏小夕的对手,竟然连打架也不是对手。
这个认知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最后田建业顶着一张满是抓痕的脸、拼着最后一丝力气,逃出了卧室。
跌跌撞撞进了自己卧室,反锁门,胸口剧烈起伏着,只觉得连呼吸都带着疼。
苏小夕揉了揉手腕,这具身体的素质一般,看来以后得加强些锻炼。才这么一会儿就有些累了,算了,狗入穷巷,莫追。
理了下有些乱了的发丝,关上门躺下。
这大半夜的扰人清梦,差评。
田浩第二天下午回家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田建业。
田建业脸上抓痕明显,左脸颊一块淤青,眼神憔悴的像熬了几夜。
伤势说不上,只是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田浩看到了田建业的惨样,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他妈什么时候这么彪悍了?
昨天他故意去了爷爷奶奶那儿,就是怕万一爸妈两个人要是发生了战争自己不管不对、帮谁不帮谁的也不对,干脆躲了出去。
如今看来,昨天晚上的战况那是相当之激烈啊。
心里一边庆幸着,一边又升起了一丝担忧:妈妈现在这么虎,自己付出去的这四千块钱的饭钱还要的回来吗?
他下意识捂紧了口袋,捂紧,绝不能再借出去。
谁说要用也不行。
晚上看到苏小夕,只见她神态从容,半点狼狈也无。
田浩立刻缩着脖子溜回房,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看来对老妈的战斗力自己还是低估了啊。
一直到田浩坐上了去京市的高铁,到底他也没敢跟苏小夕提四千块钱的事。怕老妈一句“帮你保管”,钱就没了。
苏小夕只能说,你真是多虑了。
田浩是赵小夕的儿子,赵小夕对他跟对田建业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对于田浩这个儿子,她内心是复杂的。
就按原主想的,远着他就好。
而田建业也开始了跟苏小夕的冷战。
对此苏小夕表示无感,乐意之至。
田浩走了,离婚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几天后田建业脸上抓痕淡了,去了单位。
他先去领导那销了病假,又恭维了几句,这才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工位。
刚坐定没一会儿,同事小黄就凑了过来小声道:“田哥,你上次不是说过在h城绿大的项目那儿有投资?”
田建业点了点头:“怎么了?”h城绿大的项目就是苏小夕说的投资的地方,不过不是投给的绿大,那家公司只是负责绿大的其中一个标块;田建业一向爱往大了说,就吹嘘说在h城绿大有投资。
小黄看了田建业一眼,眼神带着些奇怪和怀疑:“绿大在h城的项目已经崩了,好多供货商和承建商都已经在找绿大要款了,你怎么还有心情来上班?”
田建业只觉得脑子一下子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