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寒刚走几步,又回了头,把草收回储物袋,拍了拍手。
“对了,叶师兄,你刚才说自不量力?”
她歪了下头,笑了一下。
“谁自不量力,你看清楚了吗?”
叶凌尘攥着剑的手青筋暴起,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云舒寒转身,对赵小禾、刘成、孙苗说:“走。下一株。”
四个人御剑而起,从半空中掠过叶凌尘和楚泠月的头顶。
云舒寒飞在最前面,风把她的衣袍吹得飘逸,她没有回头,但嘴角是弯的。
赵小禾跟在她后面,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舒寒师姐,我刚才那个阵……真的困住叶师兄了?”
“困住了。”云舒寒说。
“可是我才炼气六层,他筑基中期……”
云舒寒看了她一眼,没解释。
赵小禾的困阵确实困不住筑基中期,但她在赵小禾布阵的时候,悄悄把灵力注入了阵纹里。
天灵根的灵力精纯,可以当任何阵法的阵眼,叶凌尘砍的不是赵小禾的阵,是她的灵力。
她没说,这些事,自己知道就行。
黑风岭上,叶凌尘站在破碎的阵纹中间,盯着天上越来越小的几个黑点,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
石头裂了,他的手也破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楚泠月站在他身后,擦干了眼泪,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软:“叶师兄,你的手……”
叶凌尘没理她。
他抬头看着云舒寒消失的方向,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炼气九层。困住筑基中期。”
他停了一下。
“她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楚泠月站在他身后,低着头,嘴角抿得很紧。
她的眼泪已经干了,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攥着袖口的手指一直没有松开。
*
回到宗门,云舒寒领着三人直接去了任务堂。
执事验了银叶草,九株,品相完好,登记贡献点的时候抬头看了云舒寒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赵小禾,没说什么,低头把贡献点划过去了。
云舒寒的身份牌从三百九跳到了五百一,多了二十,执事说品相好,额外奖励的。
刘成和孙苗每人拿到了二百,乐得嘴都合不拢。
赵小禾攥着自己的身份牌,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舒寒师姐,我还从来没拿过这么多贡献点。”
云舒寒看了她一眼:“以后还会有。”
赵小禾吸了吸鼻子,笑了。
她把身份牌小心地收进怀里,拍了拍,像怕它跑了似的。
出了任务堂,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赵小禾站在台阶上,攥着袖口,吞吞吐吐地开口:“舒寒师姐,你……你什么时候还出来做任务啊?”
云舒寒看了她一眼:“不一定。”
赵小禾垂下头,“哦”了一声。
刘成和孙苗站在后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
“你是内门弟子,我们是外门的……”赵小禾的声音越来越小,“以后是不是很难再见了?”
云舒寒看着她。
这个圆脸的姑娘,虽然修为不高,但靠得住。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玉牌,递过去。
“传音玉蝶。有事找我。”
赵小禾接过去,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那没事的时候呢?”
“没事的时候别找我。”云舒寒看着她,“我很忙。”
赵小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把玉蝶小心地收进怀里,拍了拍,比刚才拍身份牌还小心。
“嗯!我记住了!有事找你,没事不打扰你!”
云舒寒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赵小禾的声音:“舒寒师姐!”
她没回头。
“谢谢你!”
云舒寒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了。
她刚走到任务堂侧面的回廊,叶凌尘和楚泠月从另一头回来了。
两个人的衣袍上还沾着黑风岭的泥土,叶凌尘的袖口撕了一道口子,楚泠月的头发散了半边,看着狼狈得很。
云舒寒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脚步没停,眼睛没斜,像没看到这两个人一样。
叶凌尘的脚步慢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云舒寒已经走过去了,衣袍带起来的风扫过他的袖子,什么都没留下。
楚泠月站在叶凌尘身后,看着云舒寒的背影,嘴唇抿得很紧。
叶凌尘收回目光,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走。”
两人进了任务堂,云舒寒已经走远了。
丹堂在任务堂后面,隔了一个院子。
云舒寒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值守的弟子,坐在柜台后面翻书。看到她进来,抬起头:“换什么?”
“筑基丹。”
值守弟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身份牌。
五百贡献点,不多不少。
他接过去,在账册上记了一笔,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只白玉瓶,放在柜台上。
云舒寒拿起瓶子,拔开瓶塞看了一眼。
里面躺着一枚丹药,圆润光滑,色泽温润,药香味从瓶口飘出来,光是闻着就觉得丹田里的灵力动了一下。
她把瓶塞塞回去,收进储物袋,转身走了。
出了丹堂,外面已经完全黑了。
宗门里的长明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石阶照得发白。
云舒寒御剑而起,往落星峰飞。
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掠过的山峰和殿宇,一盏盏灯像星星一样铺在山间。
她看了几眼,收回目光,加速飞回了落星峰。
听雨居的门关上了,星辉阵启动了。
云舒寒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那枚筑基丹。
她盯着它看了几息,拿起瓶子,倒出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喉,一股温热顺着喉咙往下走,沉到丹田里,然后炸开了。
灵力像决了堤的水一样从丹田里涌出来,涌进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云舒寒咬着牙,运转功法,引导那些灵力在体内一圈一圈地走,经脉被撑得发胀,疼,但不是不能忍。
星辉阵的星光从头顶落下来,和筑基丹的药力撞在一起,在她体内搅成了一锅粥。
她闭着眼,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滚。
灵力越转越快,越转越满,从炼气九层往上冲,冲了三次,三次都被挡了回来。
第四次,她咬着牙,把全身的灵力全部压进去,轰的一声……
筑基了。
丹田里,灵力不再是气态,是液态的,像一汪水,稳稳当当地沉在丹田中央。
她还没来得及睁眼,眼前一黑。
心魔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