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异常安静。
吴爵士长篇大论说完,目光紧紧锁在陈团长脸上,满心等着对方点头认可。
九叔也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口,心里七上八下。
他们刚才一通抹黑、一通危言耸听,把沈从安塑造成了一个野心爆棚、即将割据一方的土皇帝。
本以为陈团长多少会动容、会忌惮,最差也会顺着他们的话敲打沈从安。
可没想到,陈团长只是指尖慢悠悠敲着桌面,眼神平淡,没有半点被说动的样子。
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陈团长才缓缓抬眼,不接他们刚才的谗言,反倒慢悠悠开口,字字清晰。
“你们说沈七野心大、想一家独大、要做乌加土皇帝。”
“这话,我不全信,但也不全不信。”
一句话,直接把吴爵士和九叔都说懵了。
两人对视一眼,摸不准这位大佬到底是什么态度。
陈团长端起清茶,抿了一口,语气不偏不倚,坦荡公正,句句都是实打实的功绩。
“加这几个月实打实的变化,我是看在眼里的。”
“你们比我在乌加待的时间更长,应该比谁都清楚,乌加以前是个什么样子!”
“十几年了,大小帮派林立,山头无数,今天你抢我码头,明天我截你生意。”
“明争暗斗、火拼不断、仇杀不止,各种产业乱得像一锅粥。”
“没人讲规矩,没人守底线,出事全靠火拼解决,治安烂得一塌糊涂,官方管不住,江湖稳不住。”
说到这里,陈团长目光一沉。
“现在沈七上了台,他搞联盟、定规矩、划底线、统一调度所有码头资源。”
“各大帮派停止私斗,停止内耗,所有纠纷摆上台面解决。”
“以前天天见血的街头,现在安安稳稳。以前互相拆台的生意,现在抱团赚钱。”
“整个乌加的治安、风气、秩序,是这十几年来最好、最规整的一段时间。”
吴爵士和九叔脸色瞬间微微一变,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没想到,陈团长居然把沈从安的功劳看得这么清楚!
还没等两人插话,陈团长继续开口,摆开实打实的利益数据。
“再说说码头!”
“乌加靠海吃海,码头货运就是命脉。”
“以前各派割据码头,乱收费、乱扣货、乱截单,外来商船不敢靠岸,外资生意不敢入驻。”
“沈七统一水路之后,码头运转规整,货运通畅,渠道统一。”
“这两个月,乌加港口吞吐量翻了将近一倍,灰色贸易正规化,流水暴涨。”
“地方税收、打点经费、边界维稳消耗,全部良性上涨。”
陈团长直视两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
“我愿意扶持他,说白了就是看两样东西。”
“第一,他能不能稳住乌加局势。第二,经济能不能盘活,能不能反哺军费、反哺驻地建设。”
“这两点,沈七做得无可挑剔。”
“他年轻、有手段、有格局、能压得住江湖、带得动生意、稳得住局势。”
“换做是你们,你们现在回去,能不能做到他这一步?能不能让乌加短短数月脱胎换骨?”
一番话说下来,有理有据,句句属实。
瞬间堵得吴爵士和九叔哑口无言。
两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脸色由白转青,再转成难看的灰绿。
心直接凉了半截。
闹了半天,陈团长根本不是被他们三言两语就能忽悠的!
人家心里门儿清,清清楚楚知道沈从安到底干了多少实事、立了多少大功!
九叔心里慌得不行,后背都冒了冷汗,生怕这次彻底谈崩,彻底断了翻盘的路。
吴爵士心思更深,表面镇定,心里已经飞速盘算。
硬黑沈从安没用,陈团长看得太透,不吃这一套!
就在两人心态快要跌到谷底、以为今天彻底没戏的时候。
陈团长话锋猛地一转,语气陡然变了。
“但是......”
“吴爵士你刚才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短短一个转折,让即将窒息的书房氛围瞬间松动。
吴爵士眼神猛地一亮,死死盯着陈团长。
陈团长眸光深邃,缓缓开口。
“乌加可以稳,可以富,可以规整。”
“但绝对不能姓沈。”
“任何地界,都不能由一个人、一股势力彻底垄断、一家独大。”
“养独虎,必受虎噬。”
“制衡,永远是维稳的第一规矩。”
这话一出,吴爵士瞬间心里大定!
有戏!非常有戏!
陈团长不是不认沈从安的功劳,是忌惮沈从安的势力!
陈团长继续淡淡开口,把自己的底层逻辑彻底摊开。
“你们要记住,军队扶持地方江湖,从来不是看谁人品好、谁讲义气。”
“只看谁能给大局带来价值,谁能持续产出利益。”
“我扶持沈七,是因为他能治理秩序、盘活经济、增加税源、充盈军费。”
他不是不可替代的人,如果有一天有人能给军队带来更大的利益,让乌加发展得更好,那我也一样会扶持别人!
说完,陈团长抬眼看向吴爵士,语气带着一丝审视。
“你刚才说,你能制衡沈七,能重回乌加稳住局面,这点我还是相信的”
吴爵士一秒都不敢耽搁,立马顺坡下驴,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诚恳又笃定。
“陈团长!这事我绝对可以!”
“我在乌加深耕几十年,江湖盘根、产业脉络、水路资源、各方人脉,我比任何人都熟!”
“沈七年轻气盛,做事太绝,不留余地,适合打江山,不适合坐江山。”
“我就不一样了,我懂制衡、懂周旋、懂各方利益分配,我回去之后,保证绝对不以争斗为目的!”
“我只负责牵制、平衡、规整产业,帮军部把乌加的生意做得更大、更稳!”
“沈七能做到的经济增长,我能做得更好!他做不到的各方平衡,我能补齐!”
为了翻盘,吴爵士此刻已经放下所有身段,全力表忠心。
他知道,空谈没用,想要打动这种层级的大佬,必须砸真金白银。
空话说完,重头戏来了。
吴爵士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狠,直接亮出自己压箱底的全部筹码,彻底孤注一掷。
“团长!只要您愿意点头默许,愿意出面为我站台,让我和老九重回乌加!”
“我愿意表示我的诚意!!”
他语气郑重,每一句都掷地有声。
“我在马来控股两座大型海上油库,储量巨大,常年供应南洋海运燃油,流水非常大。”
“我直接转让两座油库一半的永久股份,全部挂在您的名下!无需您打理,年年分红,月月进账!”
这一句话出来,哪怕是身居高位、见惯大礼的陈团长,眼底也微微闪过一丝动容。
海上油库,属于长期躺赚的顶级优质资产,源源不断现金流,比一次性礼金值钱百倍!
j见陈团长不表态,吴爵士咬牙继续加码:
“除此之外,我在域外还有一座成型金矿,含金量稳定,开采多年从不断货!”
“我让出三成永久股权,一并奉上!”
“这是我压箱底准备养老的本钱了,今天全部奉上,只为求团长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