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义堂总部大院青砖铺地,庭院清幽雅致,没有寻常帮派堂口的喧嚣戾气,廊下干净肃静,花木错落有致,处处透着沈从安沉稳内敛、规整有度的行事风格。
车队稳稳停落,军士列队驻守院外,严守岗位,不越雷池半步,既彰显军方威严,又刻意留足了顺义堂的体面。
下车后沈从安侧身引路,姿态恭谨有度,不卑不亢:“陈团长,咱们去书房聊,中午就在我这吃饭!”
“哈哈好!”
陈团长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径直跟着沈从安穿过回廊,直奔深处书房。
今日这场会面,是有着特殊含义的。
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走访,是巨港军部最高掌权人,与乌加江湖未来掌舵人的正式结盟!
二人踏入书房,厚重木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庭院所有风声与人声。
方寸书房之内,檀香袅袅,茶雾清浅,书架林立,笔墨整齐,一派沉静儒雅之气。
没有刀兵煞气,没有利益喧嚣,却容纳着整个乌加未来的江湖格局、势力走向、财路军费、生死博弈。
陈团长随意落座在主位,抬手示意沈从安坐下,神色彻底放松,褪去了官场制式的客套,只剩掌权者的从容与审视。
他定定看着沈从安,缓缓开口,开篇便是极高的肯定与评价。
“沈七昨天巨鲸帮的事情我都听胡参谋说过了,你做的不错!”
陈团长语气平缓,却字字厚重,落地生根。
“赵鲸惨死,帮派内乱爆发,郑年背主弑上,勾结吴爵士、九叔两大老牌势力设局围杀,又挑动你与巨鲸帮死仇对立,再借警方戴局长的关系强行介入,三方拉扯、数百帮众持械对峙,局势已经到了爆炸的临界点。”
“换做其他任何人,要么被仇恨冲昏头,纵容弟子私刑复仇,当场血洗三人,彻底引爆官帮血战,让乌加全境大乱;要么畏权退让,眼睁睁看着元凶被警方带走,寒死兄弟人心,从此彻底沦为江湖笑柄!但你却稳住了局面!”
陈团长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满是欣赏。
“你压得住一时血气,分得清大局利弊,看得透背后层层圈套。当众揭穿阴谋、洗清自身污名、肃清叛逆派系、收服巨鲸人心,最后又在官帮对峙的死局中完美止损,保住了巨鲸帮根基,稳住了整座乌加的秩序!是个能测会给你大事的人呐!看来你之前和我说的不是空话!”
作为镇守乌加数年、冷眼俯瞰所有帮派厮杀的最高掌权者,陈团长见过太多江湖枭雄的起起落落,贪婪短视、暴戾冲动、鼠目寸光之辈比比皆是。沈从安的冷静、隐忍与布局,在这片混乱法外之地,堪称异类。
沈从安端坐侧位,神色淡然谦和,无半分得意骄狂,微微躬身:“陈团长过誉了!我不过是顺势而为,守住本分而已!乌加的局势这么复杂,稍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我也是在走钢丝啊......”
陈团长闻言淡淡一笑,话锋骤然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坦诚的试探。
“呵呵......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还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陈团长但说无妨!”
“这数月以来,你步步险棋、几乎神仙绝境!顺义堂内乱未平、强敌环伺,后又遭郑年他们在构陷背负骂名,每一次都是生死难关。”
“上次见面的时候我说过会给予你一定的帮助,但这段时间,我却始终一言不发,也没有询问过你的情况,你心里有没有怪我这个合作伙伴,只看戏不出力啊?”
这个问题,极为刁钻,也极为关键。
如果沈从安承认心生怨怼、言语带刺,那就暴露格局狭隘;可要是过度谄媚、假意大度,又会显得虚伪刻意。
稍有不慎,便会在陈团长心中落下“心性不足、不堪大用”的印象。
但沈从安早已看透上位者的制衡心思,心中通透无比,应答得滴水不漏,情商与格局尽数拉满。
他抬眼坦然对视,语气真诚坦荡,没有半分做作。
“陈团长言重了,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哦?真的吗?”
“当然我心里清清楚楚,团长冷眼旁观,不是见死不救,而是想要考验我,看我有没有成为您合作伙伴的能耐。”
“要是连帮派内乱、江湖构陷、多方施压这种级别的风波,我都无法自行摆平,需要靠山次次兜底、次次铺路,那我沈七本身就是个无能之辈。”
“一个连自身局面都守不住的人,谈何一统乌加江湖?谈何整顿乱象、盘活产业、为军部增收军费?谈何配做陈团长你的合伙人?”
说到此处,沈从安嘴角扬起一抹通透的笑意。
“更何况,今天团长您亲率军部人马,大张旗鼓渡海登岛,孤身莅临顺义堂,与我私密会谈,这早已胜过千次援手、百次相助。”
陈团长闻言眼底精光骤亮,心中好感暴涨。
沈从安太懂这其中的分量!
这次成团长公开到访,本身就是最顶级的站台。
军部最高首长亲自登门会见新晋帮派龙头,不避耳目、不藏行踪,声势浩大、人人可见。不出今夜,整条消息就会席卷乌加黑白两道、警界官场、大小帮派。
所有人都会瞬间明白:沈从安,是军方默许、官方背书、高层力挺的江湖代理人!
从今往后,戴局长不敢再肆意拿捏打压,各路老牌势力不敢轻易挑衅敌视,墙头草派系会尽数依附靠拢,吴爵士、九叔残存势力想要暗中作祟,都要先掂量掂量背后的军部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