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顺着赵永进两眉中间,十分精准地打进了脑袋里......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点儿声音,就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在濒死的这一刻,赵永进好像听见了儿子在耳旁欢呼自己的名字!
赵永进拼命地想要扭过头去看看,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控制了,眼前也是一片漆黑......
赵永进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死了......
这一晚他本想做一个恶人快意恩仇,但善良的本性却让他死在了仇人的枪口之下......
也许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赵永进明明是先被郑东平打穿了脑袋,但却还是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就是这么胡乱打出的一枪,竟然击中了郑东平的小腿。
“啊呀!卧槽!疼死我啦!”
郑东平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嚎叫声,小腿上更是散发出了一股焦糊的肉香味儿......
“啊?!”
趴在男警员尸体上的沈从安,突然惊醒。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脑勺,血都已经冻住了,赵永进下手还真不轻......
“呃......”
沈从安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脑袋还有些发晕。
他正努力回忆着被打晕前的事情,却突然听见路旁小院儿里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
这下沈从安也顾不得许多了,赶忙低头钻进了路旁的小树林儿里!
“今天晚上咋回事儿啊?咋总叮叮咣咣的?!”
沈从安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谁知道了!但......听着有点儿像是枪声儿呢!”
“哎呀!你可别瞎说,怪吓人的!”
看样是两口子听见动静,所以出来瞧瞧。
“害怕你还非要出来!”
“不是!我......我刚才好像又听见有动静,但没有之前那次响!”
沈从安感觉说话声越来越近,便朝着林子的深处跑去。
跑了还不到半分钟,沈从安就听见了女人刺耳的尖叫声,肯定是发现了男警员的尸体......
沈从安知道自己不能再回去了,也知道赵永进算是彻底交代了......
沈从安离开医院还不到一个钟头,刘梅就知道了赵永进离开医院的事情。
夫妻俩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她太清楚自己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刘梅心急如焚!
但知道沈从安已经出去追赵永进了,这是给了她一些心理上的慰藉。
刘梅也想要出去找赵永进,但又担心自己儿子这边儿有事儿,所以只能是干着急......
杨埋汰和杨玥两人听刘梅说了她的担忧之后,也都是愁眉紧锁。
三人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沈从安的身上。
他们相信只要沈从安能找到赵永进,那事情应该就不会闹得太大......
只是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他们也没有等到这两个人回来,反倒是等来了几个头戴大盖帽的公安......
“我们是市刑警队的,谁是刘梅?”
“我......我是!怎......怎么了?!”
刘梅看见警察来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身体也颤抖不止。
“嗯......跟我们走一趟吧!你......丈夫出事儿了。”
听刑警说自己丈夫出事儿了,刘梅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杨玥见状,赶忙伸手扶住她。
“警察同志,我赵叔叔他怎么了?”
杨玥问出了这句刘梅不敢问的话。
“他......死了!”
“啊?!”
刘梅一声惨叫,身子向后一仰,彻底昏死了过去......
这并不是刘梅软弱,实在是这几天接连不断地打击,已经让她的精神严重超负荷了......
见状杨埋汰赶忙出去喊来了大夫。
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背,好一通折腾,刘梅才算是醒过来。
但她一睁眼立马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刑警见刘梅哭成这个样子也是心生怜悯,开口劝道:“大姐节哀吧!你先缓缓,然后跟我们走一趟,有些情况还要跟你了解。”
半个多钟头后,‘行尸走肉’般的刘梅跟着刑警队的人走了,杨玥和杨埋汰两人则负责留下照看还在昏迷的赵世忠。
“唉......人咋还没了呢?!这孤儿寡母的,以后日子可咋过啊......”
虽然和刘梅一家人不熟,但杨埋汰是个热心肠,最看不得这样的事儿。
一想到刘梅和赵世忠这对孤儿寡母如今的处境,杨埋汰就难过得想掉眼泪。
杨玥的脸色同样非常难看。
“也不知道七哥咋样了?看来他昨天晚上应该是没有找到赵叔,但怎么现在还不回来呢?!”
“放心吧!七哥那么大本事,肯定没事儿!”
“希望吧......哥,不早了你回家去看看奶奶,我在这儿陪着世忠就行!”
“啊?要不还是你回去,我在这儿看着吧!”
“你没我心细!快回去吧!奶奶早上不吃饭,要骂人的!”
“行吧!那我先回去给老太太整点儿饭!等会儿就过来!”
“嗯!”
看见自己哥哥离开,杨玥就又皱眉沉思了起来。
她觉得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沈从安那边儿大概率是出了什么事儿,要不然不会到现在还不回来。
“咳!”
突然已经在病床上昏迷了好几天的赵世忠咳嗽了一声。
杨玥被吓了一跳,赶忙跑到病床边,小声问道:“世忠?你醒了?能听见我说话吗?”
赵世忠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眼前的人是杨玥,他干裂的嘴唇立马就动了两下。
“你别着急!我去叫大夫!”
杨玥转身就出去喊来了大夫。
赵世忠还不知道家中的变故,一睁眼就看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小仙女儿,让他感觉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此时向阳镇委书记家中,公安正在不停地进进出出......
看热闹的老百姓,都快要把马路给堵死了,而沈从安也站在其中。
昨晚事发后他并没有逃离向阳镇,而是在小树林儿里躲到天亮。
等路上有了行人之后,沈从安就又钻了出来,想要去打探一下赵永进的情况。
眼前的景象,还有公安们碎片式对话,已经足够让沈从安推断出了昨晚自己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从安来得有些晚,赵永进的尸体早已经被拉走了。
但他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这张脸的主人是郑东平的儿子郑晓胜!
他正在向公安痛骂赵永进的八辈祖宗,以及讲述自己父亲是如何被赵永进给打伤的。
郑晓胜的母亲则是在一旁添油加醋,完全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沈从安突然感觉有些恶心、想吐......
他十分厌恶地脱离了人群,赵永进爽朗的笑脸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沈从安再次清楚地感受到了权力带来的巨大压迫感,他非常讨厌这种无力感.....
但与自己父亲和赵永进选择用生命去对抗权力不同,沈从安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他要去拥抱权力,控制权力,最终站在权力巅峰!
沈从安坚信只有等自己掌控了足够大的权力之后,才能够真正的去改变一些事情,让这种可恶的无力感永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