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和杨埋汰往家里赶的时候,沈从安正在一家小饭馆里,和他新结交的‘胡大哥’吃饭。
一个满脸通红四十来岁的老爷们,傻笑着说道:“沈......沈老弟啊!你可太够意思了!咱认识没几天,你都请我喝好几顿了!我这个当大哥的也不好意思啊!”
老爷们边说,边把酒盅送到嘴边,‘滋溜’一声,就把杯中的白酒给喝光了。
坐在对面的沈从安笑着说道:“呵呵……胡哥这不算啥!谁让咱们兄弟一见如故呢!”
“嗯!没错!就是一见如故啊!沈老弟,你可比大哥我强多了!年纪轻轻就做生意挣了大钱!老哥我就只能窝在这一亩三分地,拿点死工资啊!”
“胡哥你这可是铁饭碗,谁不羡慕啊!干一天歇一天,工资还稳定,多好啊!”
“这倒是实话!在铁路干活就是吃不饱、也饿不死!图个清闲嘛!对了?你上回跟我说,想要批几节车皮拉货是认真的吗?”
“当然了!不过咱不是没门路嘛!”
老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可惜我跟蔡传兵不熟,要不然还真能给你引荐引荐!”
“没事胡哥!车皮的事我再想别的办法!咱们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现在运力紧张,好多人都盯着这点车皮呢!你怕是想整车皮也不容易啊!”
“事在人为嘛!我准备这两天就和蔡科长接触一下。”
听沈从安这么说,老胡立马摆手道:“别!你这么冒冒然去找他可不太好!这阵子想找他吃饭的人多了!他躲都躲不过来,快烦死了!熟人请客他都不去,就更别说是你了!”
老胡的话给了沈从安一些启示,看来直接请客吃饭这条路,在蔡传兵这个“红人”的身上可能是不太能行得通......
“胡哥,你在单位的时间长知道的事多,那你觉着我应该怎么跟蔡科长打交道比较好呢!”
老胡想了想说道:“实话跟你说沈老弟?蔡传兵这个人在单位人缘其实不怎么好!要不是这两年国家经济好起来了,他这岗成了香饽饽,根本没人爱搭理他!”
“哦?那是为啥啊?”
“他这人不咋通人性!”
“啊?哈哈哈哈!”
听到老胡把形容狗的词,用在蔡传兵身上,沈从安就被逗笑了。
老胡也跟着嘿嘿笑道:“你还真就别笑!我是一点没冤枉他!”
“胡哥为啥这么说呢?”
“哎呀......咱们老百姓之间相处讲究的是啥啊?不就是个人情吗?就像你请胡哥吃饭,胡哥就得记你的好啊!但这蔡传兵就不行,跟谁都处不来!天天板着张驴脸,跟别人全都欠他钱似的!科室聚餐他都不咋参与,天天上完班就回家!没啥朋友!”
沈从安听完老胡的话微微点头。
看来这个蔡传兵是个偏内向的人,对于人际交往并没有什么兴趣。
这样的人,还真是有些难搞......
见沈从安没吱声,老胡就继续说道:“唉......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也是这些年家里头磨的!”
“家里磨的?什么意思啊?”
“蔡传兵的媳妇原来是咱们市百货公司的售货员,两口子日子过得挺好!还有个大儿子!但是差不多七八年前吧!她媳妇突然就脑梗了!虽然人救过来了,但班也上不了了!走路都费劲,啥活也干不了!里里外外就全靠他一个人,换谁来也是够呛啊......”
说完老胡感同身受般地摇了摇头,又滋溜喝了一小盅白酒。
老胡虽然是随便说说,但沈从安却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
“这么说他家里挺困难呗?”
“困难谈不上,毕竟蔡传兵工资不低!但肯定不好过!他那儿子也不争气,今年高中都没考上!整天在外面瞎混,他急得嘴上都起大泡了!”
“哦......是这样啊!来!胡哥咱们喝酒!”
今天这顿酒可真是没白请!
了解了蔡传兵家里的这么多情况,沈从安就好找角度入手了!
沈从安觉得此时也许正是蔡传兵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时机恰到好处!
锦上添花的事没什么意思,雪中送炭才能打动人心!
半个钟头之后,沈从安就送走了醉醺醺的老胡,他自己也朝着家里走去,脑子里则是盘算着该如何去‘帮助’蔡传兵。
通过老胡的描述,沈从安判断出这个蔡传兵不但有些孤僻,而且还是个相对正直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以现在车皮紧张的程度来看,想和蔡传兵结交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蔡传兵职权在手,如果有心想要索取好处,那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这个人却偏偏不吃请,也不和其他人打交道,说明心中是有自己底线的!
而且自尊心应该也很强!
对待这样的人,如果直接像是扶贫一样的送钱,很有可能会吃瘪!
所以一定要采取迂回战术,让蔡传兵在不知不觉间接受自己的‘馈赠’。
这样的人占了别人的好处,比自己吃了亏都难受,到那时候事情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想着想着沈从安就回到了杨埋汰的家中。
今天收获不小,沈从安准备今天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召集自己的几个小兄弟商量个具体的办法出来。
沈从安刚一进院,就看见了站在院子中间抽烟的六子和杨埋汰。
“七哥你回来啦!”
六子扔掉手中的烟头,迎了上去。
沈从安一眼就看出了六子的神色之间有些阴郁。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六子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说道:“七哥,大华被人打了一枪,现在人在医院……”
这回轮到沈从安愣住了。
“嗯?!人没危险吧?怎么好端端地挨枪了呢?”
六子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给沈从安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
沈从安眉头紧锁:“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要是我跟你们一块去,大华也不至于挨崩!”
杨埋汰臊眉耷眼地说道:“七哥,我......我们是寻思你最近挺忙的!收拾个老海也没啥难度,所以才没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