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感觉有把握拖住叶离，但是刚才发生的事情，李志还是有很多的不解。
作为阵眼，他感觉到阵法传来的压力没有削弱，还是叶离刚刚进入的那个状态。
一个人，相当于几万人的压力，要不是他带了那么多学生过来，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可能在太平天王进入的时候，就要暴毙了？”
他简单的计算了一下，吓出一身冷汗。
为了报答先帝的知遇之恩，也是为了大乾的天下，他对死已经有了觉悟。
要不然，也不会在这里伏击太平军。
但是，他害怕自己的死亡没有意义，阵法一开，丞相暴毙，这可太有戏剧性了。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听见的声音，愈发清晰起来了……”
叶离感觉到，进入这茫茫白雾以后，自己的力量变得活跃了不少。
他的力量，来源于天下苍生的执念。
斩杀血煞之气缠身的恶人，就可以净化执念，他们的呼唤，也变成了叶离的力量。
还有一部分不散的怨气，则进入叶离的身体，跟着他一同征战。
他可以说，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身上的怨念有多少？这个问题叶离自己都不知道，反正肯定是数以万计。
李志的幻阵不只是勾起叶离一个人的回忆，也让那些怨念，直面自己的过去。
“■……”
“这是什么地方？”
眼睛一睁一闭，叶离发现自己眼前的天地改变了。
不再是白雾，也看不到那个白雾里面被怨念标记，清楚的不能再清楚的家伙。
他出现在一个村子里面，身上的衣服也不是自己的。
现在的叶离，好像只是一个旁观者，单纯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这是一个比他老家更加破旧的村子，周围的村民都是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
大旱之地。
叶离的脑子里面出现了这样的答案，他现在看到的，是一位大旱之地的饥民。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打扮差不多的村民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被灰布包起来的东西。
“老王，我家孩子已经养不起了，我的婆娘快要饿死了，我们两个换换怎么样？”
被称为老王的人打开灰布，看到的是一个还在熟睡的孩子。
“我答应你。”
画面扭转，同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在诉说自己的遭遇。
“我害死了我的孩子，只是想要救我的家人，可是他们来不及吃一口东西，兵匪就来了……”
一脚踹开房门，尖刀贯穿他的身体，不甘的眼神看着那个人，那是叶离出道斩杀的第一个人，来自神象军的兵匪。
画面结束，但是新的画面又一次出现了。
“我现在看到的，就是他们的恨，他们的怨，他们的悲？”
刚才那个被称为老王的人死去，胸口被利刃贯穿的疼痛，也被他感知。
叶离，已经明白了，他没有逃避，而是大步向前。
既然他说过，自己会承载他们的愿望，会背负他们的期待。
那么这痛苦的回忆，他会和他们一起直面。
叶离暂时进入了幻境的世界，只不过现实世界，有一些新的变化，出现了。
“老师，那个家伙，太平天王现在的样子不对劲!”
“什么？让我看看……”
李志因为阵法带来的压力好像更大了一点，精力全都放在维系阵法运转上面。
如果不是他的大弟子提醒，他都不会注意到下面的情况。
血，到处都是血，鲜红的血液从叶离的身上源源不断的流淌出来了。
之前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战斗，都始终保持着洁白的衣服也变成了血衣。
短短几个呼吸，地面变成了红色，还有继续扩散的趋势。
这个出血量已经不是正常人的水平了，哪怕是一头大象来了，也该流干了。
而这个情况，已经是此刻出现在叶离身上，最小的一个了。
“怪物……”
其中一个弟子虽然还能继续保持阵法，但是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
叶离的身上，血衣上面有密密麻麻的黑点，那是一个又一个愤怒，痛苦的面孔。
背上凭空出现十几条血淋淋的手臂，他的脸变得空洞，眼睛就是两个黑洞，看不见里面的眼球。
万民的怨念，因为李志的阵法被点燃。
他们在幻境中和叶离一起回顾过去，本来已经保持安静的状态被打破。
现在的叶离，或许可以称之为，万魂之魔，某种程度上，这也可以算是他的入道本相。
这是一条由叶离开辟的道，保持自己的君子之道，坚守自己的道义和信念，便可以承载众生的愿景，以人类的姿态行走。
他一直在约束自己，不愿意变成其他入道本相那种飞禽走兽的模样。
可是一旦因为某些原因暴走，就会完全打开自己的束缚，现在这个，说是他的入道本相完全没问题。
“■……”
血色的天魔举起手上的剑，过去银白色的兵器已经被血肉包裹。
剑身化作鲜红色的血肉，剑刃变成了白骨，还有一颗眼珠在上面转动。
随手的一剑，红色的剑气就在旁边的山谷上留下一道缺口，高百米，深十米，血气不散。
刚刚好站在那里的，李志的学生，要不是靠后退了两步，可能就会从这个缺口掉下去。
一击以后，是接二连三地攻击，剑气乱飞，把整个山谷打的一片狼藉。
“老师，怎么办？”
“坚持住，这个家伙的力量不可能是无穷无尽的，盲目的攻击只能让自己精疲力尽。”
李志除了鼓舞士气，也没别的办法，从叶离暴走开始，他就因为压力，几乎要站不起来了。
“见鬼，这太平天王，真的是人吗？”
还在外面的太平军，也听到了动静。
“大帅，这是在里面干什么呢？”
“不知道，看起来敌人真的好强啊，还能和那位大人打的有来有回的。”
他们还在这里等待，因为他们相信，带着所有人的期盼，叶离绝对不可能输。
“天王/大帅/大人，一定要赢啊……”
他们的愿望，化作白色的洪流，从某种途径和叶离融为一体。
“我还要，继续……”
灵魂空间里面，叶离的精神极度疲惫，一次又一次的和身上的怨念一同感受死亡，带来了强烈的负担。
但是来自四面八方的白色光点，让他还有继续前进的动力。
灵魂空间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他已经成功的安抚了大部分怨念。
“我会和你们一起前进，我会带着所有人，见证属于我们的新世界。”
他说到做到，过去的承诺，一定会完成的。
叶离，还在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