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亲眼所见,”黑衣人说道:“吸完之后,尹志平站那儿闭眼老半天,脸色变来变去,看着古怪得很,末了才走。”
“走的时候跟李莫愁说了几句话,隔得远没听清,一个字都没捞着,风声太大了。”
“有所悟……”诸葛怀瑾喃喃道,眉头拧成一个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吸了一名宗师的全部功力,又有所悟……难道,他吸了一名宗师境界强者的功力,就能领悟到突破宗师境界的办法?”
“我真的是这样的话,如果我得到这门武功,再找一名大宗师境界的强者,那么……”
想到这里,他又暗自摇了摇头,大宗师境界,天底下哪里还有大宗师境界?
自百年前的北宋期间,最后一名大宗师独孤求败失踪之后,天底下哪里还有大宗师境界。
他以皇城司司主的身份,以皇城司的势力,找了几十年都没有找到一名大宗师境界的强者。
所以天底下哪里还有大宗师境界的强者,或许大宗师境界的强者早已离开了这个世界。
“神侯,要不要派人去截住他们?”黑衣人小心翼翼地问道:“趁他还没突破,先下手为强,不然等他突破了,就更难办了。”
“截?拿什么截?”诸葛怀瑾冷笑一声,摇了摇头:“他本就深不可测,如今又摸到了宗师的门槛,你派谁去截?”
“派去多少死多少,白白送命,约定在那儿,我不能出手,下面的人去了也是送死。”
他顿了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人浑身上下都是谜!”
“从出现在江湖上那天起就没人摸得透他的底,武功路数杂得很,什么都会,又什么都不像!”
“那……那怎么办?”黑衣人说道,声音有些发颤。
“继续盯。”诸葛怀瑾缓缓开口,嗓音有些发涩:“给我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盯死了,有情况立刻报,不许耽搁。”
“他跟李莫愁说的话,想办法听清楚,挖地三尺也要挖出来,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是。”黑衣人躬身退下,脚步很轻,带上门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出声响。
黑衣人走后,诸葛怀瑾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茶杯,沉默了很久。
茶杯上还留着他捏出的指印,他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这两人迟早是心腹大患,养虎为患。
可约定在那儿,他不能出手,而且就算出手了,也不一定能拿得下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肚子憋屈没处发,牙根都咬得发酸。
丞相府,贾似道书房。
“相爷!”一名黑衣人闯进来,脸白得没有血色,嘴唇都在抖:“查清楚了!尹志平在城外荒山把那宗师的功力吸了!”
“吸完闭眼站了老半天,好像在悟什么,然后跟李莫愁往华山去了!”
贾似道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带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吓了黑衣人一跳:“吸了?”
“一个宗师全吸了?他疯了?一名宗师最多也就能给他增加个几十年的功力,他的功力还少吗?”
在贾似道看来,一名宗师境界的强者比几十年的功力有用多了。
“全吸了,小的亲眼所见。”黑衣人低着头,不敢看贾似道的脸,声音越来越小。
“吸完似乎还有所领悟?”贾似道说道,声音都在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流到下巴,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他……他这是要突破宗师了?”
“小的不敢妄言,可看着像是。”黑衣人说道:“吸完之后他站那儿闭眼老半天,脸色变了好几回,末了才走,跟李莫愁有说有笑的,不像刚杀完人,倒像……倒像得了什么大好处。”
“大好处……”贾似道喃喃道,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珠子转来转去,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各种念头在脑子里打架,乱成一团麻:“吸了一名宗师的功力,难道就领悟到了突破宗师境界的途径?”
想到这里,贾似道目光闪烁,他已经老了,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每况日下。
可若是自己成为宗师境界的强者呢?
若仅仅靠吸人功力,便能成为宗师境界的强者,无论是谁都会动心的。
想到这里,贾似道又暗自摇了摇头:“如今的他,根本无法与尹志平抗衡。”
自己贸然出手,恐怕第二天,自己的脑袋就得挂在城墙之上。
不过,嗯,有着一种能在短时间内变强的途径,贾似道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手小兕乎看出了贾似道的心动,随后开口道:“相爷,要不要联络其他几家,联手对付他?”
“联手?跟谁联手?”贾似道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皇城司的诸葛怀瑾?殿前司的皇甫松?他们各有各的算盘,谁会真心跟我联手?”
“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这事不能急,得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他嘴上说着从长计议,可手一直在抖,茶杯端起来两次都没端稳,洒了一桌子水,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殿前司都指挥使府。
“都指挥使!”一名亲兵跑进来,躬身喘气,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尹志平在城外荒山吸了那宗师的功力。”
“吸完闭眼站了半天,好像有所领悟,然后跟李莫愁往华山去了。”
皇甫松正在擦刀,手里的麂皮顿了一下,抬眼,眼神锐利得像刀:“吸了?一个宗师全吸了?还有所领悟?没看错?”
“全吸了,小的亲眼所见,一点不剩。吸完他闭眼站了老半天,脸色变了好几回,末了才走。”
亲兵说得很肯定,胸脯挺了挺,生怕都指挥使不信。
皇甫松把刀放下,刀鞘磕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沉默了片刻。
“都指挥使,要不要派人去华山盯着?”亲兵问道。
“盯着是要盯着,可光盯着有什么用。”皇甫松说道,眉头拧成一个结,“吸了宗师还有所悟!”
“这尹志平莫不是要突破宗师了?真到了那一步,朝廷的那些供奉还压不压得住他?”
“毕竟一名有着千年功力的宗师境界,他到底有多强,谁都无法预料得到。”
“只是他是怎么做到的呢?仅仅吸了一人的功力便有所领悟,他到底是什么妖孽!”
“还是他的这门武功不仅可以吸纳他人真气,就连他人会的武功也可以一并吸纳过来。
“那……那怎么办?”亲兵说道,有些慌了。
“这事得报枢密院,让上面定夺。”皇甫松站起身,脸色凝重,顺手把刀挂回腰间!
“这种层级的人物,不是我一个都指挥使能应付的,多一个字都不该他说。”
“备马,去枢密院,把情况原原本本报上去,一个字都别漏。”
“是。”亲兵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咚咚咚的,震得地板都在响。
皇宫深处,静思阁,殿门又被推开,曹太监弓着腰进来,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一路小跑回来的,喘得话都说不囫囵。
随后一模一样的话,在皇宫深处的静思阁里传出。
曹太君说完之后,便看向两名老祖,等待着他们的下文。
不过听完自己的汇报,两名老祖直接闭上了双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啊,朝代监叹了一口气,转身便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