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看了看尹志平，又看了看诸葛怀瑾，没说话，看着两人。
她没想到这个半步大宗师居然这么憋屈，武功天下少有，却被一个昏君和一群奸臣困在朝廷里动弹不得，空有一身武功。
尹志平沉默了很久，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敲得很慢。
他在想。
杀贾似道，没用，全杀党羽，朝廷崩溃，不杀，贾似道继续祸害。怎么选都是错。
他之前在吐蕃杀了三个月，灭了二十七个门派，觉得杀人能解决问题。
但到了临安才发现，江湖上的事可以用拳头解决，朝廷里的事不行。
杀一个贾似道，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杀不完的。
而且诸葛怀瑾说得对，全杀了朝廷就空了，蒙古人打过来连个抵抗的人都没有，大宋亡得更快。
到时候死的人更多，比贾似道害死的还多。
这笔账，不划算。
还有逍遥御风被打断的事。这个人能打断逍遥御风，说明他确实有本事。杀了可惜，留着说不定有用。
尹志平抬起头，看着诸葛怀瑾。
“好。”他说道：“贾似道，我不杀了。”
诸葛怀瑾一愣，显然没料到尹志平这么干脆就放弃了：“尹少侠……你不杀了？”
“不杀了。”尹志平说道，“你说得对，杀了他一个没用，全杀了朝廷崩溃。”
“我大老远从吐蕃跑来临安，本来是来杀人的，现在人不杀了，不能白跑一趟。”
他顿了顿，看着诸葛怀瑾：“神侯，你欠我一个人情。”
诸葛怀瑾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尹少侠这是要跟老夫讨价还价？”
“不是讨价还价。”尹志平说道，“我放弃杀贾似道，等于帮你避免了一场朝廷动荡。”
“这个人情，你得记下。以后我有事找你，你不能推辞。”
诸葛怀瑾看着尹志平，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老夫欠你一个人情。”
“以后尹少侠但有吩咐，老夫力所能及之内，绝不推辞。”
“一言为定。”尹志平站起身，拉了拉东方不败的手，“莫愁，走了。”
东方不败也站起来，虽然有点没杀成贾似道的不爽，但她知道尹志平的决定有道理，没多说什么，跟着往外走。
“尹少侠。”诸葛怀瑾忽然喊住他。
尹志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多谢。”诸葛怀瑾拱了拱手，一脸郑重，“尹少侠能以大局为重，放弃私怨，老夫替天下百姓谢尹少侠了。”
“别谢我。”尹志平摆了摆手，“我不是为了天下百姓，我是为了我自己。”
“杀贾似道不划算，我不做亏本买卖。人情记下就行，别的不用说了。”
说完拉着东方不败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东方不败又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里那点菜绿油油的长得挺好。
她心里叹了口气：这个诸葛怀瑾，半步大宗师，当朝神侯，居然在自己院子里种菜，也是个可怜人。
尹志平和东方不败走后，诸葛怀瑾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对守在门口的秦无咎说道：“无咎，你去把铁衣、随风、惜霜都叫过来。”
“是，师父。”秦无咎躬身应道，转身去了。
不多时，四人都到了院子里，站成一排。
韩铁衣和柳随风身上还带着伤，脸色不太好，但都硬撑着。
白惜霜坐在轮椅上，脸色还有点苍白。
“师父，您找我们？”韩铁衣开口问道。
诸葛怀瑾背着手，看着四人，语气严肃：“你们四个，今晚就去贾似道府上一趟。”
四人一愣。
“去贾似道府上？”秦无咎皱眉，“师父，我们去干什么？”
“传话。”诸葛怀瑾说道，“告诉贾似道，从今往后，安分守己，不要再搞小动作。”
“断襄阳粮道、勾结蒙古这些事，立刻停了。襄阳的粮草，该送的送，该补的补。”
“这……”柳随风挠了挠头，“师父，贾似道那人您也知道，嚣张惯了，他能听吗？”
“他会听的。”诸葛怀瑾冷冷地说道，“你们告诉他，今晚尹志平和李莫愁来了临安，被老夫拦下了。”
“但老夫只能拦这一次。如果他再搞小动作，下次尹志平和李莫愁再来，皇城司不会再出手。”
“到时候他是死是活，跟老夫没关系。”
四人脸色一变，都听出了话里的分量。
师父这是把话挑明了——贾似道你自己惹的祸，自己兜着。
下次尹志平再来，我们不管了，你自己面对。
“师父，这……这不等于把贾丞相卖了吗？”白惜霜皱眉说道。
“卖了又怎么样？”诸葛怀瑾看了她一眼，“贾似道通敌叛国，断襄阳粮道，害死多少前线将士？”
“这种人，老夫保他一次已经是仁至义尽。他要是不知死活，继续搞小动作，那是他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你们去传话，把话原原本本带到。一个字都不许漏。听明白了吗？”
“是，师父！”四人齐声应道。
“去吧。”诸葛怀瑾摆了摆手，“早去早回。传完话就回来，不要跟贾似道的人起冲突。”
四人躬身行礼，转身出了神侯府。
秦无咎走在最前面，韩铁衣和柳随风一左一右，白惜霜坐着轮椅跟在后面，四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诸葛怀瑾站在院子里，看着四人远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夜风一吹，院子里那点菜叶子晃了晃。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客厅。
出了神侯府尹志平和东方不败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天已经黑透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摇晃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你真不杀贾似道了？”东方不败问道，“就这么算了？他断襄阳粮道害我差点出事，这口气你咽得下？”
“咽不下也得咽。”尹志平说道，“杀了他没用，反而坏事。诸葛怀瑾说得对，朝廷已经烂到根子里了，杀一个贾似道解决不了问题。”
“而且我要了他一个人情，以后用得上。”
“人情？”东方不败撇了撇嘴，“人情能当饭吃？”
“不能当饭吃，但能当刀使。”尹志平笑了笑，“半步大宗师的人情，值钱着呢。”
“以后咱们有事，他得帮，这比杀一个贾似道划算多了。”
尹志平还没有说另外的计划，那就是如果他们迟迟无法突破宗师境界，那么就将灭生功法的精神之法融入逍遥御风之中，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将他人的武功经验给吸过来。
若是真能，到时候便用这个人情来要一名宗师境界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