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大陆,炎国,琅琊城畔
驮兽喷出一两声鼻息,拉扯着稍有些许沉重的车架驶过青石砖铺设的路面,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随着道路越发宽敞,琅琊城近在眼前。
琅琊城的规模虽然放在炎国内并不算壮丽,但却依旧让商队的伙计们送了口气,毕竟姜齐琅琊匪患严重,以至于这一趟行程商队全员从人到兽都神经紧绷,生怕哪里蹦出来一伙强人给他们来个‘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戏码。
“你们先行进城将城中商铺预定的货交了,收回尾款,之后便可以休息了,剩下的东西待明日精神饱满再寻买主也来得及。”
身穿一身白棕二色交错的立领直裾长衫,头生一对金色龙角,身后摇曳着一条纤细龙尾的‘炎国龙族’从队伍后边出现,向商队的伙计下达了进城的指令。
他是眼下这支商队的所有者,也是这支商队敢于顶着匪患前来琅琊的底气所在,毕竟在泰拉大陆这个种族众多,种族差异巨大的世界,王侯将相那是真的有种,而炎国龙族作为炎国的标志性种族,更是有种中的有种,实力强大与否毋庸置疑。
只不过这些普普通通的商队伙计显然并不清楚,他们这位东家的来历可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炎国龙族’四字就能介绍清楚的。
他非是‘龙’,而是行走于大陆之上的‘巨兽’,是十二岁片排名第七的岁兽代理人,其名为:绩
“琅琊…”
看着稍显古朴的琅琊城,绩手中拿着一支玉梭舞动了几下,泛着流光的丝线便被从空气中抽离了出来,织入他手中一匹绣了大半的锦缎之中。
不同于颉荡于无形却可以修改历史的字字成谶,绩的权能本质是为‘虚实’,表象则是缝补编织。
借由‘虚实’的转换,绩可以将一些虚无缥缈的概念赋予实体,就比如他现在在做的,将炎国的锦绣山河同国祚一起绣成锦缎。
“…将山河国祚绣成锦缎,这可真是个技术活,但愿二哥的计划一切顺利,别出什么差池…”
对于岁片一家而言,自从他们诞生,岁兽复苏的阴影就一直笼罩在他们头顶,而在大约一百二十年前,颉前往岁陵赴死,最终被岁兽残躯吸收后,岁兽复苏的阴影就从地雷变成了开始倒计时的定时炸弹,随时有可能将岁片一家带入毁灭的深渊。
能活着没人想死,哪怕是生命形态和思维逻辑和普通人完全不同的巨兽也一样,所以在岁兽复苏的压力下,岁片一家纷纷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寻求破局办法,绩就是其中之一。
他选择和岁片中排名第二的望合作,为其吞噬岁片残躯,取而代之的计划打辅助,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将炎国的山河国祚绣成锦缎,再裁剪成衣,为二哥望未来和岁兽的战斗增添胜算。
“下一站就该去往尚蜀了,听说大姐最近在那边活动,倒是可以顺带…嗯?”
一支怪模怪样的纸鸢从高空落下,绩明锐察觉到了纸鸢上传来的岁片权柄造物气息,下意识皱了一下眉头。
因为岁兽残躯已有了复苏的征兆,复数岁片齐聚一地容易引发连锁反应,所以岁片一家天各一方,各有各的活动区域,若非是必要或者凑巧,一般不会特意联系,而一旦联系就必然是有要事。
所以当一只看起来像是来送信的造物出现在眼前,绩心中立刻就升起了一抹忧虑,生怕是什么坏消息。
“…”
将纸鸢摄入手中,其上确实有一封信。
【绩哥,见字如唔,近日食火锅时灵感迸发,有关额外制造一台可以容纳我等力量和灵魂,避免我等身死时灵魂和力量被岁兽残躯吸纳的‘岁兽假身’计划有了进展,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台‘岁兽假身’不但需要我、黍姐、夕三人合力施为,还需要一些特殊源石材料作为补足,可由于前些日子发售新片,我已将手头财货花了个干净,所以有关源石材料的采购,我想拜托绩哥你来帮个忙。——年】
看了个开头,绩就知道这信大概是他那爱吃火锅,爱拍烂片的‘编导爱好者’妹妹年写的,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信的内容居然不是年为了拍摄电影来找他拉赞助,而是在办正事。
年虽然是十二岁片里唯一一个没从事什么正经行当的街溜子,但绩还是相信年不会拿家人开玩笑,更不会在这种涉及到岁兽的重要事情上夸大其词的,所以他想都没想就相信了信上的消息。
“‘岁兽假身’…若年的计划真能成功,姐姐的安危也就不成问题了…”
本着谨慎的想法,绩再度揉搓了一下信纸,确认其上的气息和力量反应与年一般无二,随后便带着纸鸢快步向琅琊城中走去。
虽然作为商人,绩信奉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的道理,并在做生意的贯彻这种准则,一切都讲究收益,但唯独当涉及到他那些岁片家人时,一切都得靠边站,哪怕年那边的计划成功率可能只有百分之一,他也依旧不介意砸入大量财货供其进行尝试。
毕竟凡夫俗子用的财货对于巨兽这种行走现实的‘神明’而言其实本无意义,绩也不过是为了行走人间寻一个事做,顺带满足养父的遗愿才继续经商的,所以说对绩而言,家人其实才是最重要的‘宝物’。
“不知琅琊是否有充足的源石储备,也不知琅琊的钱庄能否满足我大额兑换的需求…”
绩开始思虑弄到‘年’信中所需要源石的办法,毕竟至纯源石随便改改就能做成炸弹,放在炎国也算是管制物品,也就是绩有商队作为掩护借口,要是换成别的岁片,免不了要被司岁台秉烛人找上门问东问西。
“嗯?这不对吧…”
费了一番功夫,绩还是弄到了一批至纯源石,其中最浪费时间的是走各种手续,毕竟炎国境内坐落着泰拉大陆三大源石矿脉之一的璟屿矿脉,源石矿并不稀缺。
不过在利用权能将一大批至纯源石压缩打包挂在纸鸢下方,并重新放飞后,绩看着越飞越高的纸鸢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年在信中提到了岁家排行十一的夕和排行第六的黍,这俩一个常年蜗居勾吴灰齐附近,一个因为外力影响无法离开大荒,年既然要结合这两人的力量制造‘岁兽假身’,那她也应该就在勾吴或者大荒才对。
可看这纸鸢飞行的方向,怎么看也不像是要往大荒或者勾吴走,倒像是想要飞上天,去和太阳肩并肩。
绩下意识制造出金色的绸缎丝缕,想要将纸鸢再度拉回来,看看是不是造物本身出了问题。
但纸鸢却猛然一个加速,躲开了绩投射而来的丝缕,像是钻入了虚空一样,瞬间没了踪影。
“…”
扑了个空的绩瞪大了眼睛,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但还不等他理清思绪,他腰间佩戴的一枚玉佩突然亮起了苍黄之色。
“绩,听说你商队的资金周转出了问题,大哥我预支了几月的俸禄,已经用那纸鸢给你发去了,虽然可能不够,但多少也能填补些缺空。”
玉佩中传来了现如今在大炎北境城市玉门担任武官教习,岁片一家大哥:重岳的声音,而其话语中透露的信息,也让绩陡然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资金周转出了问题?纸鸢?
绩猛然抬头看向天空,死死盯着纸鸢消失的位置,他感觉自己好像遇到‘电信诈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