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孤云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修炼上。他将丹田中的真元缓缓注入经脉,按照斩天寒魄诀第三重的路线开始尝试冲击。
他之前试过几次都没能成功,但今天他感觉自己状态不错,或许可以再试一次。
可就在他全神贯注冲击第三重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凉意。
那凉意很轻很淡,像是有人在他身后放了一块冰,又像是有一阵阴风从密室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起初沈孤云并没有在意,只当是斩天寒魄诀运转时自然散发的寒气。
可渐渐地,那股凉意越来越明显,而且不是从墙壁的缝隙里渗进来的,而是从他身后那块养魂木的方向飘过来的。
沈孤云猛地睁开眼睛,刚要转头去看,一道熟悉却又带着几分缥缈凉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沈孤云!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突然发出了声音,但音色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那个为了救他和柳含烟而毅然自爆的女人,柳如烟。
沈孤云猛地转过身去。
只见那块放在密室角落里的养魂木上,一团灰白色的雾气正在缓缓凝聚。
雾气翻涌着、旋转着,渐渐勾勒出了一个女子的轮廓。
先是纤细的腰肢,然后是修长的双腿,再是饱满的胸脯和修长的脖颈,最后是一张美艳而熟悉的脸庞。
五官渐渐清晰,眉眼之间那股妩媚又带着几分英气的气质,正是柳如烟无疑。
她的身影比几个月前刚寄入养魂木时凝实了太多。那时候她只是一缕若有若无的淡薄雾气,连轮廓都看不清楚,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可现在,她的身体虽然还是半透明的,但已经能清楚地看到她的面容、她的表情、甚至她发丝的纹理。
她悬浮在养魂木的上方,灰白色的裙摆无风自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幽冷而缥缈的气息,
像是一幅用水墨画在宣纸上的仕女图,美得虚幻而不真实。
柳如烟的那张俏脸上,此刻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盘膝坐在蒲团上的沈孤云,那双妩媚的丹凤眼里写满了震惊和困惑。
她的虚影一晃,从养魂木上飘了下来,飘到了沈孤云的身旁,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左右地打量了一番,然后开口说了一串让沈孤云哭笑不得的话。
沈孤云,怎么回事?难道你没逃脱那血煞宗修士的魔爪?
不应该啊,我当时自爆的威能我自己清楚,那筑基老魔就算不死也得重伤,以你的本事应该能跑掉才对啊。
唉,这下好了,咱们俩都成了亡魂,这是在地府里碰上了?
也好也好,黄泉路上有个伴,倒也不算太寂寞。咱俩这算啥?亡魂鸳鸯?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她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几分豁达,仿佛对于自己变成了鬼魂这件事并没有太多的悲伤,反而更关心沈孤云是不是也死了。
说着说着,她还伸出手去想拍沈孤云的肩膀,结果那只半透明的手掌直接从沈孤云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拍了个空。
柳如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沈孤云的肩膀,不信邪地又伸手抓了一次。
结果还是一样,她的手指像是穿过了一团空气,没有碰到任何实质的东西。
卧槽,我这是什么情况?
柳如烟瞪大了眼睛,那张妩媚的俏脸上满是震惊和困惑,嘴里蹦出了一句跟她现在的形象完全不搭的粗口、
我还以为咱们是在地府相遇了呢,结果搞了半天,只有我是鬼,你是人?老娘变成孤魂野鬼了?!
沈孤云看着柳如烟那副又震惊又憋屈又带着几分蛮不讲理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从蒲团上站起身来,走到柳如烟的虚影面前,目光在她那张凝实了不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欣慰。
养魂木真是个好东西。当初他买这块养魂木的时候,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想着能让柳如烟的残魂多维持一段时间就算不错了。
可没想到这养魂木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不但保住了柳如烟的残魂,还让她成功苏醒了过来。
虽然她现在还是一道残魂,没有肉身,但至少有了意识,能说话,能思考,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柳师姐,你说什么胡话呢。沈孤云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几分暖意。
你看我这血气方刚的样子,像是鬼魂吗?有影子,有体温,有心跳,你见过这样的鬼?
柳如烟闻言,又上下打量了沈孤云一番。
确实,沈孤云面色红润,气息沉稳,脚下的影子在灵石灯的光照下清清楚楚,胸口也在微微起伏,怎么看都是一个大活人。她
终于接受了现实,但新的疑问又涌了上来。
那我是怎么回事?她飘到沈孤云面前,几乎要贴到他脸上,一双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我记得我当时自爆了,然后意识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什么都不知道了。
怎么现在突然就醒过来了?而且还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沈孤云被她凑得这么近,虽然知道她碰不到自己,但还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将那天之后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那日你自爆之后,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应该跟你给我的那块血玉有关。
后来我发现你的残魂寄存在血玉之中,没有彻底消散,就购置了这块养魂木,将你的残魂温养在其中。
这几个月来我每日用灵气温养,本来只是想着能保住你的残魂不散,没想到你竟然能成功苏醒过来。
说实话,你醒得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
血玉?
她喃喃自语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和几分苦涩,那是父亲当年交予我的,说是从我家掌握的那条灵脉深处挖出来的。
整个灵脉里就挖出了这么一块,父亲说这东西能温养神魂,关键时刻或许能保我一命,就让我贴身带着。
没想到它竟然真的保住了我的一缕残魂。可惜……那条灵脉如今怕是已经落入血煞宗的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