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孤云站在原地,手中的寒霜剑插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衣袍上破了七八个口子,左臂上多了一道血痕,右腿上也挨了一下,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还站着。
而段天澜呢?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金蛇剑垂在身侧,剑尖抵着地面。
他的脸色比沈孤云还要白,嘴唇发紫,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剑万蛇噬天已经耗尽了他九成九的真元,此刻他的丹田里空空荡荡的,连再斩出一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着对面那个浑身是伤却依然屹立不倒的沈孤云,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震惊,有不甘,有敬佩,也有无奈。
他打光了所有的底牌。
金蛇剑诀的第四式万蛇噬天,是他压箱底的绝活,这一剑他本来是用来对付金丹后期修士的。
可沈孤云竟然硬生生地接住了,虽然接得勉强,虽然浑身是伤,但他接住了。
段天澜咬了咬牙,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储物袋。
那里面还有一枚赤红色的丹药,跟他之前被三个小队围攻时服用的那枚一样,能在短时间内强行拔升战力。
如果他现在吞下这枚丹药,真元就能迅速恢复一部分,他还有再战之力。
可他的手在储物袋上停住了。
之前他已经服用过一次这种丹药了,如果再服用一枚,药毒叠加。
副作用就不是简单的虚弱半个时辰了,而是会直接损伤道基。
段天澜的手从储物袋上缓缓收了回来。
他抬起头,看向沈孤云,然后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在跟司徒兰缠斗的叶灵犀,以及跟叶清霜打得难解难分的苏晴。
他的两个师妹都已经拼尽全力了,尤其是叶灵犀,她本来就有伤在身。
此刻脸色白得吓人,每一次挥匕都像是在透支最后的体力。
再打下去,就算他肯拼着道基受损吞下丹药,他的两个师妹也撑不住了。到时候就算他赢了沈孤云,两个师妹被淘汰出局,他一个人也拿不了第一。
段天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抬起头,看向沈孤云,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沈师弟,你赢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苏晴和叶灵犀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段天澜,脸上满是震惊和不解。
叶清霜和司徒兰也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师兄!苏晴急声道,你还没输!我们还能打!
段天澜摆了摆手,制止了苏晴继续说下去。他看着沈孤云,语气平静而坦然:
不用打了。我所有的底牌都用了,沈师弟全部接住了。我承认,你确实比我强。这一战,我段天澜输得心服口服。
说完,他转头看向苏晴和叶灵犀,温和地说道:捏碎玉符吧。我们已经尽力了,没必要再拼下去了。
苏晴的眼眶红了,叶灵犀也咬着嘴唇,眼中满是不甘。但她们都知道,师兄说的是对的。
连师兄都认输了,她们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三道白光接连亮起,段天澜小队三人捏碎了保命玉符,消失在了秘境之中。
而就在沈孤云月与段天兰大战的同时,六十里外的另一片战场上,秦瑟瑟和秦战的战斗也已经分出了胜负。
秦战确实是个猛人。他一个人顶着秦瑟瑟和另一个色欲峰弟子的围攻,硬是凭着一双铁拳打得虎虎生风。
他的拳头上裹着一层土黄色的拳罡,每一拳砸出去都带着千钧之力,地面被他砸出了十几个大坑。
秦瑟瑟的媚术和幻术对他效果有限,因为这个大块头的意志力实在太强了。
那些粉色的迷雾和勾魂摄魄的媚眼,到了他面前就跟挠痒痒似的。
可秦战的两个师弟就没这么强的定力了。
色欲峰的弟子最擅长的就是媚术和幻术,她们不需要正面击败对手。
只需要让对手陷入幻境,然后在幻境中给予致命一击。
秦战的两个师弟一开始还能靠着体修的强横意志力硬扛,可时间一长,两人的眼神就开始涣散了。
他们看到的已经不再是戈壁滩上的对手,而是各种香艳旖旎的画面。
一个师弟傻笑着朝空气挥舞拳头,被色欲峰的弟子从背后一掌拍晕。
另一个师弟更惨,直接陷入了深度幻境,跪在地上又哭又笑,被一枚淬了迷药的飞针扎中脖子,当场昏死过去。
两道白光闪过,秦战的两个师弟被淘汰出局。
秦战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拼着挨了秦瑟瑟一记粉色的真元掌印。
硬是冲到了一个柳夭的面前,一拳砸在了她的护体真元上。
柳夭哪里扛得住秦战的铁拳?
护体真元直接被打碎,整个人被砸飞出去,人在半空中就捏碎了保命玉符,化作白光消失了。
可这已经是秦战最后的辉煌了。他刚砸飞一个,秦瑟瑟和剩下的那个色欲峰弟子就同时攻了过来。
秦瑟瑟的粉色真元化作一条条丝带,缠住了秦战的双手双脚,限制了他的行动。
另一个弟子则趁机洒出了一把毒雾,那毒雾呈诡异的紫色。
秦战不小心吸入了一口,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四肢发软,连拳头都攥不紧了。
秦战咬着牙,想要再带走一个,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秦瑟瑟一掌拍在他的胸口,将他打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秦战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最终只能无奈地捏碎了保命玉符。
白光闪过,嗔怒峰小队全军覆没。色欲峰小队虽然也损失了一人,但秦瑟瑟和另一个师妹还站着,她们赢了。
随着段天澜小队三道白光闪过,场外的观战台上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下注了段天澜夺冠的弟子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底板。
整个观战区安静了那么一两个呼吸,然后就像是一瓢冷水泼进了滚油锅里,轰地一下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