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天。
沈尘的感知铺到第三层。
柳听白的金丹稳了。
第三层闸变渠。三百丈的闸口。三百年蓄的灵气池。池底通了。水从池底过。不蓄了。
闸口成了渠里最宽的一段。
水质也变了。以前闸口的水是死的。蓄着的。现在闸口的水是活的。从频率原海层过来,过闸口,往下走。
水过的量,是以前的三倍。
渠里的水多了,往下游去。下游是三国。陈国的田,越国的渠,卫国的井。水多了,田不旱,渠不干,井不浅。
三百年积在闸里的灵气,现在流到三国去了。
沈尘的感知往闸口中间收。
柳听白的金丹在闸口。金丹后期。频率是堤的频率。稳。不跳。不截。不流。稳住渠。
他的金丹成了闸口的堤。
韩归墟从核心区过来。元婴初期。老修士。三百多年前参与苍茫封印设计的人。
我来看他。韩归墟说。
看什么。
看三百年。
沈尘把感知铺到闸口。
他还在想。韩归墟说。
金丹变成频率了还能想。
韩归墟说。金丹在,人就没死。频率还在想。他想的形状是堤。他想的形状稳。所以他稳。
他后悔吗。
不知道。韩归墟说。他不能说话了。他说的话变成频率了。你能听见频率,但你听不懂频率。
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他说,他当年建闸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对。
韩归墟看了很久。
三百年了。韩归墟说。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建闸。
为了灵气。
为了灵气。韩归墟说。他把三百年蓄的灵气当成自己的。灵气蓄在池子里,池子是他的,灵气就是他的。他觉得那是他的东西。
现在。
现在灵气从池底流走了。不是他的了。韩归墟说。水从他的金丹中间过。他的金丹成了一个洞。水从洞里过,水是渠的。
韩归墟笑了笑。
他守了三百年,守出一个洞。
沈尘把感知往闸口最深处收。
柳听白的频率在渠里响。
三百年截灵气的频率。七天听渠流的频率。七天变堤的频率。现在是堤的频率。
频率在渠里响。跟温萤的碎频率一样,都在渠里响。
一个碎的。一个整的。
一个矿村的孩子。一个白鹿书院的山长。
一个碎铁片。一个金丹。
都变成了渠。
沈尘睁开眼。
他排上了。沈尘说。
什么。
排上队了。沈尘说。三百年,他叫人排队。排好队。他自己没排。现在他排上了。
韩归墟看了很久。
我听不见。
你听不见。你是元婴。元婴灵气太纯。沈尘说。渠是听的。你是看的。
韩归墟笑了。三百多年的脸,笑起来像一张旧纸。
韩归墟收了元婴灵气。站在渠口。
三百年。我等他。韩归墟说。我以为我会看见一场大战。一个封印。一个胜负。
没有大战。
没有。韩归墟说。我等谁赢。结果没人赢。
他也没输。
没输。韩归墟说。他变成渠了。渠不输。
你呢。
我不用等了。韩归墟说。我守图守了三百年。图修完了。我回去。
回哪。
归墟宗。韩归墟说。三百年的宗门,门还在。我回去把门打开。以前宗门是躲的。躲了三百年。现在不用躲了。
你还回来。
回来。韩归墟说。渠修完的时候回来。看一眼。看完就走。
渠修完要很久。
久好。韩归墟说。久了我才有得看。
韩归墟走了。元婴灵气收起来。渠口的秩序波静下去。
秦老六蹲在渠口。递过来一碗水。
沈尘接了。水是渠水煮的。
他变成渠了。秦老六说。那个截水的。
变成渠了。
秦老六想了想。
那渠里就有一个截过水的人。
那他还截不截。
不截了。沈尘说。他现在是渠。
秦老六点头。蹲回去。
沈尘坐在渠口。碎裂纹金丹在丹田里转。
十一条裂纹。裂纹又凝了一点。比昨天硬。
闸口。柳听白的频率在渠里响。宽的那一段。水从那一段过,比别处快。
三百年。柳听白建闸,截水。温萤碎铁片,护堤。两条路。一条往收,一条往碎。
现在两条路都到了渠里。
一个整的。一个碎的。都在响。
排上了。
沈尘站起来。
东西收拾过了。凡铁刀。三颗丹。一块碎铁片。
明天动身。去松溪镇。
温萤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