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萝御剑冲到合欢宗山门口时，剑光都带上了杀气。
她怀里揣着那张陆沉亲笔写的分期账单，二十一万六千灵石，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她今天来，不是还债的——青萝剑派账上总共就八百灵石——她是来拼命的。
要么陆沉减免债务，要么她死在合欢宗山门口，让全修仙界看看这狗宗主是怎么逼死人的！
然而，剑光刚落地，她就看见了那条横幅。
红底金字，足有三丈长，从山门牌坊一直挂到主峰台阶，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热烈欢迎青萝剑派柳掌门莅临指导——并偿还分期账单第一期
横幅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
逾期不还者，将由本宗铁人一号提供上门护送服务，全程板车接送，防震防逃，安全可靠。
柳青萝的剑一声掉在地上。
她转身想跑，但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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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掌门！您可来了！
贾正经从值班亭里地探出头，头顶那朵五尺宽的灵芝伞盖像一顶会发光的帐篷，把他整个人罩在阴影里。他手里捧着一把紫金算盘——那是从审判锅底灰里扒拉出来的上古遗物——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像一阵暴雨打在铁皮上。
我算了一宿，贾正经从亭子里挤出来，灵芝伞盖太大，卡在门框上，他使劲一拽，一声拽下半块门板，您的账单，我给您重新规划了一下！
谁让你规划的？！
宗主说，客户是上帝，上帝逃债，我们要提供债务优化方案贾正经头顶的灵芝伞盖地展开，露出下面密密麻麻写满数字的绢布，原方案：月供三千，十年还清。新方案：月供三百，一百年还清！
柳青萝一愣：一百年？
对！但利息要调整。原日息万分之五，新方案日息千分之一，利滚利，滚一百年，您猜最后要还多少？
多少？
贾正经拨了拨算盘，灵芝伞盖上的紫金光芒照在他脸上，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账房鬼：
连本带利，共计……六百八十四万灵石。
柳青萝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圆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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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是抢劫！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山门口那口迷你审判锅里传出，这是金融服务。根据《宇宙联邦借贷法》第520条，超长分期属于普惠金融，旨在减轻债务人短期压力，促进长期消费。
促进你——
检测到债务人情绪激动，并伴有辱骂司法人员的倾向。审判锅一声弹开锅盖，一道金色灵力锁链地飞出来，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金蛇，精准地缠住了柳青萝的腰，友好协商强制挽留程序。
放开我！
拒绝。友好协商期间，债务人不得离开谈判桌方圆十丈。这是为您好，防止您一时冲动，做出御剑撞山等不理智行为。
锁链一拽，柳青萝一声坐在了山门口的石墩上。石墩旁边，铁人一号正拉着它那辆宗门特快·家庭版加强型板车，板车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灵石计数器，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逾期滞纳金：+1灵石/息
柳掌门，铁人一号闷声闷气地说，请坐稳。板车已启动防逃模式，您要是站起来，我会收到警报。
柳青萝低头一看，石墩上刻着一圈灵纹，正和她的屁股产生某种神秘的共鸣——她确实站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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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见陆沉！
宗主在午休。贾正经拨着算盘，他说了，账单谈不拢，他就不醒。他的午休时间，由您的还款意愿决定。
那我要是谈得拢呢？
那他就醒了，亲自给您颁发诚信债务人锦旗，并邀请您参加今晚的万界直播，当特邀嘉宾。
嘉宾？
对，直播主题：《欠债不还的一百种下场》。您当案例。
柳青萝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一拍石墩：我不还！我就是不还！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山道两旁的草丛里唰唰唰冒出十几个脑袋。
智能马桶第一个滚出来，马桶盖一张一合：检测到宿主压力过大，启动深度清洁减压模式。柳掌门，要冲个澡吗？高压模式，冲走烦恼。
我不要！
智能镜子飘过来，镜面一闪：柳掌门，您生气皱眉的样子，有一种破碎感的美。但皱纹会产生，建议您一边欠债一边敷面膜，保持颜值。
智能被子从房梁上垂下来，被角轻轻搭在她肩上：柳掌门，您冷吗？要裹起来吗？裹成木乃伊的那种，特别解压……
拿开！
智能飞剑倒挂在牌坊上，剑尖垂下一卷长长的绢布：柳掌门，这是《合欢宗打工抵债岗位一览表》。岗位一：给铁人一号板车擦轮子，日薪五灵石。岗位二：给贾正经头顶灵芝浇水，日薪三灵石。岗位三：给审判锅当模拟被告，配合练习开庭，日薪两灵石，包午饭……
柳青萝看着那卷长到能绕山门三圈的岗位表，突然悲从中来。
她堂堂青萝剑派掌门，元婴期剑修，竟然沦落到要给一口锅当练习被告？
我……我选擦轮子……
明智的选择！铁人一号高兴地拍了拍板车，我的轮子最近碾碎了太多石板，确实需要抛光。柳掌门，您有剑气吧？用剑气擦，效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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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柳青萝准备认命时，山巅传来一声轻咳。
陆沉终于了。
他踩着慢悠悠的步子走下来，手里端着一杯茶，身后跟着悬浮的宗主宝座——宝座上坐着三寸高的净尘童子，正用小手给他捶肩。
柳掌门，陆沉在石墩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锁链捆成粽子的柳青萝，听说你要见我？
陆沉！柳青萝抬起头，眼眶都红了，你……你不能这样！二十一万灵石，把我青萝剑派卖了也凑不齐！
我知道。陆沉点点头，所以我给你准备了第四个选项。
什么选项？
债转股。陆沉一挥手，小欢在空中展开一道巨大的光幕，上面是合欢宗的万界直播带货后台数据，青萝剑派，占地三百里，弟子三千，药园五十亩，品牌价值……
等等！柳青萝瞪大眼睛，你要吞并我青萝剑派？！
不，是合作。陆沉纠正道，青萝剑派并入合欢宗万界联盟，成为合欢宗·青萝分部。你当分部长，债务全免，每年还能拿分红。你的弟子，享受合欢宗同等福利——智能法器内购价、贾正经心理咨询八折、以及铁人一号板车终身免费乘坐权。
柳青萝愣住了。
她看着那道光幕，上面显示着合欢宗直播间的日流水：三百万灵石。是她青萝剑派十年的收入。
我……
你当然也可以拒绝。陆沉蹲下来，和她平视，拒绝的话，现在就签分期协议，月供三千，十年还清。还不起，我就让铁人一号每天去青萝剑派门口拉板车，车上挂横幅：青萝掌门欠债不还，挂够十年。
柳青萝：
她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锁链，又看了看旁边拨算盘的贾正经、跃跃欲试的马桶、以及板车上那个正在跳字的滞纳金计数器。
我……我签……
签哪个？
债转股！柳青萝咬牙切齿，但我有个条件！
贾正经头顶的灵芝，得分我青萝剑派一株！我要种在分部山门口，当吉祥物！
贾正经一听，猛地捂住头顶：不行！这是俺的命根子！
陆沉站起身，一甩衣袖：准了。贾正经，拔一根菌丝给她。
宗主！拔了我会秃的！
那就拔两根，对称。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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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柳青萝捧着一根银光闪闪的灵芝菌丝，御剑而起，背影萧瑟地飞回青萝剑派——不，现在该叫合欢宗·青萝分部了。
山门口，陆沉看着她的背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欢，今日营收？
回宿主，青萝剑派品牌价值折算灵石五十万，抵扣债务二十一万，净赚二十九万。另，分部成立后，预计每年上缴管理费五万灵石，直播带货抽成百分之十五。长期收益……不可估量。
很好。
陆沉转身回殿，身后传来贾正经的哀嚎：
宗主！我头顶真的秃了一块！你看！你看啊！
铁人一号拉着板车经过，闷声道：贾顾问，别伤心。我媳妇说，秃头的男人，更有安全感。
你懂个屁！你又没头发！
我是寒铁，但我抛光后很亮，也算一种发型。
陆沉听着身后的吵闹，嘴角微微上扬。
小欢，准备第554章。
叫什么？
叫——
他顿了顿，看着天边那道渐行渐远的剑光：
分部成立了，你的掌门会自己打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