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隔空,狂风猎猎。
看守所走廊的黑雾还在疯狂翻涌,寄宿在苏慎言体内的初代黑影,看着孤身硬抗的苏清鸢,空洞漆黑的眼底翻涌着刺骨的阴戾。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他精心培育千年、本该乖乖赴死的完美祭品,竟敢不惜自毁本源、心脉受损,也要双线硬刚。
“自不量力!”
黑影沙哑古老的怒喝炸开在密闭走廊,震得灯管疯狂摇晃、墙面簌簌落灰。
“子母天命印,是我耗尽千年咒力埋下的根印!扎根血脉、同源共生、因果绑定!”
“历代守狱人无人能解、无人敢破!你区区一介末代传人,凭一己浅薄天命,也想隔空剥离咒印?”
“不仅救不了孩子,你还会灵力暴走、本源崩碎,提前耗尽所有天命,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苏清鸢身姿挺拔立在金光中央,眉心囚纹滚烫灼烧,经脉里早已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丝丝缕缕的血丝顺着她的唇角缓缓渗出,染透了苍白的唇瓣,可她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只剩护犊的偏执与决绝。
“历代无人敢破,不代表我不能破。”
她气息微喘,声音却清亮坚定,指尖结印的动作分毫未乱,温润的金色圣光如同流水,稳稳包裹住千里之外安安体内的漆黑子印。
“历代守狱人,孤守宿命、无牵无挂,自然畏天畏规、不敢越雷池半步。”
“可我有软肋、有牵挂、有拼死也要守护的人间。”
“为母则刚,为爱逆命,这便是我超脱历代、破你千年棋局的底气!”
顾晏辞站在她身侧,掌心源源不断输送护体灵力,帮她抵御周身肆虐的阴风邪力,看着她唇角不断溢出的血迹,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又疼又敬。
“清鸢,撑不住就停!”他压低嗓音,语气带着压抑的慌乱,“大不了我倾尽所有,布下全城绝杀阵,哪怕屠尽邪祟、逆乱阴阳,我也护你们母子周全!”
“不用。”
苏清鸢轻轻摇头,目光一瞬温柔一瞬凌厉。
“这是我的宿命,我的因果,该由我亲手了结。”
“我若一味躲在你身后,永远破不了这千年死局。今日我剥离子母印,既是护安安,也是破你的制衡底牌!”
话音落下,她眸光一凛,结印的手势骤然加快!
正统苏家济世秘术层层叠加,温柔的圣光不再一味安抚,转而化作细密如针的金色光丝,密密麻麻缠绕住漆黑的子母子印。
以柔克刚,层层剥离!
千里之外的别墅卧室里,原本蜷缩发抖、浑身发冷的安安,颤抖的小身子渐渐安稳下来,哽咽的哭声慢慢变小,紧绷的眉眼缓缓舒展。
孩童软糯的呢喃透过手机听筒轻轻传来:“妈妈……不冷了……黑黑的东西,痒痒的,在跑走……”
听到孩子安稳的声音,苏清鸢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稍稍松弛一瞬。
可下一秒,体内反噬剧痛骤然翻倍!
咔嚓——
无形的心脉传来一声细微碎裂声!
她身形猛地一晃,整个人踉跄着险些栽倒,周身金色圣光瞬间黯淡三分。
“清鸢!”顾晏辞快步上前,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腰身,掌心触到她冰凉颤抖的脊背,眼底杀意彻底滔天,“够了!别硬撑!”
一旁的沈聿指尖飞快翻遍整本禁术手札,额角青筋紧绷,急声嘶吼:“找到了!剥离子母印的反噬,会直接废掉天命灵力根基!”
“一旦心脉碎裂,她这辈子再也无法动用秘术、无法行医镇毒,彻底沦为凡人!”
顾鸿远脸色惨白,死死攥紧拳头,声音沉重无比:“初代太狠了!这根本不是制衡,是双向死局!”
“救子,自废修为、沦为凡人,月圆之夜毫无抵抗之力,任人宰割!”
“不救,亲眼看着亲生骨肉神魂俱灭、死于咒印爆发!”
无论怎么选,都是万劫不复!
黑影立于漫天黑雾之中,看着她狼狈受损、强忍剧痛的模样,空洞的眼底勾起一抹残忍戏谑的笑意。
“何苦呢?”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与嘲讽。
“乖乖献祭,你身死道消,孩子平安顺遂,所有人皆大欢喜。”
“你偏偏要逆天逞强,自毁根基、碎掉心脉。”
“现在的你,灵力溃散、本源受损,形同废人。”
“月圆血祭之日,没有天命之力护身,我不用出手,单单残存的古劫余威,就能碾碎你的神魂!”
“你拼死换来的片刻安稳,不过是拖延一个月的死期罢了。”
苏清鸢靠在顾晏辞怀中,缓了一瞬撕裂般的剧痛,缓缓抬眸,眼底血丝密布,却依旧锋芒不减。
“拖延死期,亦是生机。”
“只要人活着,只要羁绊还在,只要人间烟火未灭,就永远不算输局。”
“我废了修为又如何?沦为凡人又如何?”
“我今日剥离咒印,斩断你制衡我的所有底牌,从今往后,安安彻底跳出千年棋局,不再是你的棋子、不再是你的养料、不再是你的软肋!”
“我一人废去修为,换我孩子一世安稳,值得!”
字字铿锵落地,震得漫天黑雾剧烈震颤!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别墅卧室,一声轻微的碎裂声悄然响起。
安安眉心的漆黑子印,在极致纯净的母爱灵力、正统济世秘术的双重剥离下,彻底寸寸崩碎、消散无踪!
手机听筒里,传来保姆喜极而泣的哽咽声:“苏小姐!印没了!小少爷身上的黑印彻底消失了!体温正常了!呼吸平稳了!彻底没事了!”
这一刻,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孩子,彻底安全了!
再也不受宿命牵连,再也不受初代制衡,彻底挣脱了千年棋局的禁锢!
“不——!不可能!”
黑影彻底失态,凄厉的怒吼响彻整条走廊,寄宿的苏慎言肉身瞬间裂开数道血痕,鲜血浸透衣衫。
“我布局千年的子母印!专门克制守狱人血脉的终极底牌!怎么可能被一介凡人之躯剥离!”
“你明明灵力溃散、心脉碎裂、本源受损,你凭什么做到的!”
苏清鸢缓缓站直身子,推开顾晏辞的搀扶,哪怕身形虚弱飘摇,依旧傲骨铮铮。
她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眉心,那里滚烫的囚纹依旧存在,可死死捆绑她千年的软肋枷锁,已然彻底断裂。
“凭母爱无畏,凭人心向善,凭人间至情,可破世间万法邪祟!”
“你算尽天命、算尽人心、算尽棋局,唯独算不透这世间最纯粹的执念与爱意。”
“这便是你千年布局,永远跨不过的败局!”
轰!
话音落下,她周身黯淡的圣光骤然二次爆发!
没有磅礴霸道的灵力,却带着碾压一切邪祟的人间正气!
漫天缠绕的黑雾、肆虐的阴风、躁动的邪力,瞬间被层层净化、碾压、消融!
黑影赖以肆虐的气场,瞬间被攻破大半!
他寄宿的残躯本就濒临崩溃,此刻接连受挫、底牌尽失,肉身再也承载不住千年邪力,开始大面积崩裂、渗血、虚化!
“我的底牌……我的千年布局……”
他声音癫狂又绝望,空洞的双眼死死盯着苏清鸢,满是不甘与怨毒。
“你毁我千年谋划,废我重生底牌,斩断我所有制衡手段!”
“就算你护住孩子又如何!你自身已是废人!”
“一个月后月圆之夜,无天命、无秘术、无灵力,我照样可以夺你残存本源,重临世间!”
“你的挣扎,不过是垂死的徒劳!”
“是吗?”
苏清鸢微微勾唇,眼底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通透的冷静与笃定。
“我虽是凡人之躯,但我身后,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抬眸看向身侧始终并肩而立的三人,声音沉稳有力。
“以前,我一人守狱、一人抗劫、一人扛下所有宿命。”
“如今,我有挚爱相伴、有知己并肩、有世人向善。”
“我失天命,不失人心。我废修为,不失风骨。”
“你赢得了千年棋局,赢不了人间众志成城!”
顾晏辞上前一步,将虚弱的她牢牢护在身后,周身凛冽气场全开,眸底杀意凛冽如霜。
“她说得没错。”
“从今往后,我顾晏辞,为你天命为盾,为你宿命为刃。”
“你无灵力,我替你斩邪祟。你无秘术,我替你破宿命。”
“月圆血祭,我守你、护你、伴你,逆天一战,誓死不退!”
沈聿握紧手中残破手札,眼神坚定肃穆:“我倾尽毕生所学,拆解千年禁术,寻找初代封印破绽,拼死为你搏一条生路!”
顾鸿远沉声道:“我动用全网人脉、千年古籍、顾家所有底蕴,布下天罗地网,封锁全城气机,绝不许初代踏出封印半步!”
四人并肩而立,光影交错,正气凛然。
一人失术,三人扛天!
黑影看着眼前众志成城的四人,看着彻底破碎的千年制衡局,彻底陷入疯狂。
残躯不断虚化、崩裂、消散,他知道今日再也无法制衡、无法锁契、无法施压。
只能放下终极狠戾的诅咒,回荡在整片走廊上空。
“好!好一个人间羁绊!好一个众志成城!”
“本座暂且退去!一月之后,月圆中天!”
“我以千年古劫、初代残魂、万古宿命立誓——”
“届时血祭重启,天局重启!我要亲眼看着,你们所有的并肩坚守、所有的人间执念、所有的逆天挣扎,尽数化为泡影!”
“我要你亲眼看着,你所珍视的一切,尽数覆灭!!”
凄厉诅咒落下,漫天黑雾骤然收缩、塌陷、消散!
寄宿在苏慎言体内的邪力彻底褪去,空洞的双眼恢复浑浊苍老,僵硬的身躯直直瘫倒在地,彻底失去动静。
走廊阴风骤停,天光穿透窗棂洒落,阴冷肃杀的气息一扫而空。
风波暂歇,邪祟暂退。
可所有人的心,没有半分轻松。
短暂的胜利背后,是更加无解的终局死劫。
苏清鸢抬手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掌心,曾经流转的天命灵力、济世圣光,彻底消散无踪。
她真的,彻底沦为了凡人。
惊天利弊反转!女主自废天命、沦为凡人,看似斩断所有软肋、护住孩子,实则踏入初代终极陷阱!
心脉碎裂的瞬间,她体内沉睡的初代本命残魂悄然苏醒,这才是初代真正的重生容器!
安安子母印只是幌子,女主自毁本源、清空灵力,才是完美接纳初代神魂的终极条件!
一月月圆之夜,不是血祭天命,是神魂夺舍、本命互换!真正的终局杀招,早已悄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