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何雨水比何雨柱醒得还早。
何雨柱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这丫头已经穿好衣服坐在炕沿上了,两条腿晃来晃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哥,你醒了?”
“嗯。”何雨柱揉了揉眼睛,嗓子还有点干,“你啥时候起的?”
“刚起。”何雨水跳下床,跑到他跟前蹲下来,“哥,咱们啥时候去逛街?”
何雨柱看了看窗外,天刚亮没多久,灰蒙蒙的。他叹了口气:“吃完早饭去。你先去洗脸,我给你做饭。”
何雨水“噔噔噔”地跑去洗脸了。
何雨柱坐起来,脑子还有点迷糊,昨晚上练强身诀练到挺晚的,那股气在身体里转了几十圈,感觉浑身都是劲儿,但睡眠时间确实少了点,眼睛有点睁不开。
早饭简单,棒子面粥配咸菜,又煮了俩鸡蛋。何雨水吃得飞快,三口两口就喝完了粥,鸡蛋剥得满桌子都是壳。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想说“慢点吃”,但看她那副急吼吼的样子,又懒得说了。八岁的小孩儿,你跟她说什么都没用。
吃完饭,何雨柱看了一下系统空间,数了数——何大清分的三百块,加上这几天签到攒的,总共六百出头。
六百多块。
这在1952年是什么概念?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攒两年。这钱现在够他跟雨水活好几年了,还不算他每个月以后八十块的工资。
好锁了门,拉着何雨水出了院。走到胡同口,何雨水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95号院的大门。她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回头,什么也没说,但小手把何雨柱的手攥紧了一点。
四九城的周末早晨,街上人不少。空气里弥漫着煤炉子的烟味和炸油条的香味,混在一起,就是1952年秋天的味道,说不上好闻。
何雨柱先带何雨水去了前门大街那边的百货商店。说是百货商店,其实就是一个大点的门脸儿,门口挂着“国营前门百货商店”的牌子,木头框子,玻璃橱窗里摆着几件衣服和一些日用品。
进门的时候,何雨水眼睛就不够用了。
左边柜台摆着暖壶、脸盆、搪瓷缸子,搪瓷缸子上印着红双喜和牡丹花,花花绿绿的。右边柜台是一匹匹的布,有蓝的、灰的、藏青的,花花绿绿的不多,大多是素色。最里头是卖成衣的,墙上挂着几件小孩儿穿的衣服,不多,但够挑了。
何雨水拽着何雨柱的衣角,踮着脚尖往里看。
“哥,看那件!那件带花的,好看!”
何雨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墙上挂着一件粉色碎花的小棉袄,棉布的,花色挺素净,领口和袖口镶了一圈白边,看着就暖和。他走过去看了看,拿下来在何雨水身上比了比,肩膀宽了一点点,但小孩儿长得快,冬天穿正好。
“多少钱?”他问售货员。
售货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蓝布工作服,脸上没什么表情,嘴里还嗑着瓜子:“六块五。”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钱,实际上是从系统里面,拿出了六块五递过去。售货员接过钱,开了张票,把棉袄叠好放进纸袋里。动作慢吞吞的,何雨柱高兴,也没有太在意。
何雨水抱着纸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别光顾着笑,再看看鞋。”何雨柱拉着她走到卖鞋的柜台。
鞋不多,几双黑布鞋,几双解放鞋,还有几双小孩儿的棉鞋,摆在一个木架子上。何雨水挑了一双黑色的棉鞋,鞋面上绣着两朵小红花,绣得歪歪扭扭的,但挺喜庆。何雨柱让她试了试,大了半指,但小孩儿脚长得快,大点也能穿。
“多少钱?”
“两块八。”
何雨柱付了钱,何雨水又抱着一个纸袋,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八岁的小孩儿真好哄。两件衣裳一双鞋,就高兴成这样。
何雨柱又给何雨水买了条棉裤、一顶毛线帽子和一副手套。棉裤是蓝色的,厚实,棉花塞得鼓鼓囊囊的,冬天穿正合适。毛线帽子是红色的,顶上有个毛球,何雨水戴上以后就不肯摘了,歪着脑袋让何雨柱看。
“好看不?”
“好看。”何雨柱说。其实也就那样,但小孩儿嘛,你说好看她就高兴。
然后又给自己买了件灰色棉袄。他原来那件太破了,袖口都磨出了棉花,肘部打了补丁还漏风,穿着跟乞丐似的。新棉袄穿上身,整个人精神了不少,照了照柜台玻璃,勉强能看了。
从百货商店出来的时候,何雨水两只手都拎满了纸袋,走路摇摇晃晃的,跟个企鹅似的。何雨柱把大部分袋子接过来,只留给她一个小纸袋拿着——里面是那顶红帽子,她舍不得撒手,走两步就要摸一下。
“哥,咱们还去哪儿?”何雨水仰着头问。
“去买自行车。”何雨柱说。
何雨水的眼睛又亮了,比刚才亮了不止一个度:“咱家要买自行车?”
“买。”
何雨柱每天上班走路要半个钟头,虽然不累,但有车方便多了。关键是什么?送雨水上学。学校离得不远但也不近,走路要二十分钟,八岁的小孩儿冬天走那么远,冻都冻坏了。有自行车就不一样了,五分钟就到,她少挨冻,他省时间,两头都好。
再说现在是一九五二年,自行车还不要票!再过几年,买自行车就得凭票了,一张自行车票能卖好几十块钱,还买不着。这事儿何雨柱记得清楚,前世看资料,五十年代初自行车还是随便买的,后来物资紧缺了,就开始凭票供应,有钱没票你也买不着。
现在不买,更待何时?
供销社在另一条街上,离百货商店不远,走十分钟就到了。
1952年的供销社,跟后来的商店不太一样。何雨柱前世只在老照片和电影里见过,真站在这儿,感觉还是挺新鲜的。
门口挂着“北京市供销合作总社”的牌子,木头牌子刷着白漆,字是红漆写的,有点褪色了。木制门框,两扇玻璃门,玻璃窗户上贴着一层白纸,只露出中间一小块透明的地方,大概是怕太阳晒坏了里面的东西。进门是个大堂,水泥地面,刷着绿墙裙,绿漆掉了一块一块的,露出底下的灰。房顶上挂着几盏白炽灯泡,白天也亮着,光线昏黄黄的,照得人脸上发黄。
柜台是老式的木制柜台,齐腰高,木头面磨得油光发亮,不知道多少人趴在上面看过。玻璃台面底下摆着样品,有搪瓷盆、暖水瓶、手电筒、电池、火柴、肥皂、针头线脑,摆得整整齐齐,但都落了一层薄灰。
空气里有股煤油和肥皂混在一起的味道,说不上难闻,但挺冲的。
最里头是卖五金交电的,摆着几辆自行车——永久牌的,黑色的车架,银色的车圈,锃亮锃亮的,搁在柜台后面跟宝贝似的,旁边还立着个牌子:“高档商品,请勿触摸”。
这个时候的供销社刚成立,里面的员工还没有像后世八十年代挂的“不能无故殴打客户”,但是态度却也不那么好好!
何雨柱走到卖自行车的柜台前,看了看那几辆永久牌自行车。一共三辆,两辆黑色的,一辆墨绿色的。标价一百六十五块,比普通工人几个个月的工资还多。
“同志,这车怎么卖?”他问。
售货员是个年轻小伙子,二十出头,穿着蓝制服,胸口的兜里别着一支钢笔,头发梳得油光光的。他看了看何雨柱,又看了看何雨柱手里拎着的纸袋和身后跟着的小丫头,眼神里带着那种“你买得起吗”的意思,语气有点不耐烦:“一百六十五,不还价。”
“行,没问题。”何雨柱从怀里掏出钱,数了一百六十五块,放在柜台上。
售货员愣了一下,眼睛在钱上停了半秒,又看了看何雨柱。他可能没想到这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真能掏出一百多块钱来。他拿起钱数了数,又数了一遍,确认没错,态度一下子好了不少!
这个时候自行车,还是大件,需要拿着发票到军管处登记上牌,无牌上路,路会被罚款扣车!
售货员开了发票,把那辆永久牌自行车从柜台后面推出来。新车就是新车,还能闻着有股橡胶和机油的味道。轮胎上的胎毛都还在呢。
何雨水围着自行车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车座,又缩回去了,像是怕摸坏了。她蹲下来看了看车轮,又站起来看了看车把,嘴里“哇”了一声。
“哥,这车是我们的了?”
“是我们的,等你长大了,哥也给你买一辆骑车去学校。”
何雨水又笑了,何雨柱看着她也笑了
何雨柱把纸袋挂在车把上,把何雨水抱上后座,自己跨上车。
“坐好了?”
“坐好了!”
走着,到军官会上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