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进耳朵,游敏觉得之前遭的那些罪,全值了。
她喉咙一酸,扑进苏琛怀里,死死搂住他的腰。
旺角,通菜街。
一家机车店,卷帘门拉得死死的。
店里,两帮混混泾渭分明地站着,气氛不对劲。
正中间摆了张桌子,面对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靓坤以前的头马,傻强。
另一个,是跟傻强名头差不多响的丧彪。
以前靓坤还在的时候,这俩人好得跟亲兄弟似的,一个左膀一个右臂,替靓坤卖命拼杀。
可靓坤一倒,这关系就变味了。
傻强先开了口,嗓门不小:“丧彪,坤哥当初做得太绝。”
“他灭了大佬b全家,那是坏了帮里的规矩。”
“我出来指证他,社团上下谁敢说我不对?”
“连蒋先生都亲自打了电话,夸我做得漂亮。”
他说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丧彪。
“现在旺角这块地盘,谁能跟我比?”
“陈浩南那边也放话了,等蒋先生回来,就帮我请功。”
“让我接坤哥的位,当旺角的话事人。”
“你丧彪,凭什么跟我争?”
话刚落地,丧彪脸色就沉得吓人,死死瞪着傻强。
他身后那些小弟也炸了锅,一个个拎着砍刀铁棍,指着傻强那边破口大骂。
傻强毫不示弱,重重“哼”
了一声。
他一拍桌子站起来,右手从后腰一摸,枪口直接顶上了丧彪的脑门。
“怎么?不服?”
傻强脸上的肉挤成一团,枪管在手里狠狠晃了两下。
枪一亮出来,满屋子的叫骂声瞬间哑了。
丧彪的脸刷地白了。
他猛地站起来,凳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傻强,你他妈什么意思?”
傻强嘴角一扯,笑得挺冷。
“我啥意思,你心里没数?”
说完,他还故意把手里的家伙往上抬了抬。
丧彪的眼神死死盯着那玩意儿,牙关咬得咯吱响。
“你不敢动我!”
他嗓门压得很低,手指朝自己脑门狠狠戳了两下。
“来,有种就往这儿打!”
“老子皱一下眉头算你赢!”
傻强脸上挂着嘲讽,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
他大步跨上前,枪口直接抵上丧彪的额头。
金属贴上皮肉那一瞬间,丧彪瞳孔猛缩。
冷汗当场就冒出来了。
他赶紧抬手往身后摆了摆。
“傻强,你就一把枪,我这儿几十号人!”
“弄死我,你也别想活着出去!”
“再说了,社团那边,你交代得了?”
他身后那些小弟一听,胆子壮了些,把手里的家伙扬了扬,摆出随时要动手的架势。
傻强根本不在乎。
他慢慢凑过去,嘴贴在丧彪耳边。
“丧彪,说实话,我没打算杀你。”
“不过,旺角话事人的位子,我要定了。”
说完这话,他眼神在丧彪脸上扫了一圈,声音压得更低。
“前阵子,你动了公司的账。”
“偷偷从暹罗弄了批货,赚了不少。”
“我说得没错吧?”
丧彪一听,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全没了。
他手忙脚乱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你听谁瞎说的?压根没这回事!”
“是吗?”
傻强笑得很玩味。
他把枪收起来,脚一勾,把翻倒的椅子拉了回来,重新坐下。
“烂赌昌。”
傻强冲丧彪身后喊了一声。
一个瘦得皮包骨的矮个子从人群里挤出来。
他点头哈腰走到傻强旁边,完全不管丧彪那要吃人的眼神。
“傻强哥!”
说完,他还厚着脸皮朝丧彪弯了下腰。
“丧彪哥,对不住了。
我债欠得太多。”
那一秒,丧彪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屁股瘫回椅子上。
脸黑得能滴出墨来,连骂烂赌昌的力气都没了。
傻强脸上的笑,越来越得意。
傻强一巴掌拍在烂赌昌肩上,力道大得对方龇牙咧嘴。
他站起来,走到丧彪跟前,低头俯视。
“丧彪,这事儿要是让堂口知道,你猜会怎样?”
丧彪脑袋耷拉着,手摆了摆,声音沙哑。
“强哥,往后你说了算,你怎么安排都行。”
“哈哈哈哈——好!”
傻强正笑得痛快,门外面猛地炸开一声响!
“轰!!!”
一辆油门踩到底的丰田埃尔法,直接把卷帘门撞烂,笔直朝傻强他们碾过来!!
“操!”
“什么玩意儿!”
“你妈的,车是怎么开的!”
一群人乱成一团,连滚带爬往两边躲。
“吱——”
埃尔法急刹停住,撞飞好几辆崭新的机车,稳稳当当卡在铺子中央。
傻强回头一看,卷帘门碎成了破铁皮,那几辆机车也撞得稀巴烂。
这可是他的店!
那几辆车都是刚改好的走私货,值不少钱!
“操你妈的!!”
他瞪着眼,指着驾驶座。
“给我把人拽下来,往死里打!”
傻强一声吼,那帮矮骡子早就火大,提着家伙就朝埃尔法冲。
就在这时,破烂的卷帘门外,引擎轰鸣声一阵接一阵。
“轰——轰——”
“轰——轰——”
矮骡子们还没反应过来,又一辆埃尔法扎进人群!
“嘭!”
“嘭!”
好几个躲不及的,被车头撞飞出去!
紧接着,门外冒出一排穿西装的汉子,手里提着斧头。
傻强瞳孔一缩,赶紧掏出家伙,对着缩在墙角的丧彪喊:“快!叫你的人动手!”
丧彪没办法,看了眼对面那帮人,显然是早有准备。
他咬牙,朝手下挥挥手。
“上!”
小弟们互相瞅了瞅,憋着劲,提起家伙就扑上去。
不过,很快他们就会后悔自己迈出去的那条腿。
不对。
应该说,没机会再后悔了。
这群西装男,全是斧头帮的狠人,从金三角那鬼地方杀出来的。
眼里的杀意,压都压不住。
面对冲上来的矮骡子,没人吭声,脸上连点表情都没有。
脚步齐齐整整,斧头劈下去的动作干脆利落。
一个照面,傻强和丧彪的人就倒了一片。
斧头帮的人步步逼近,机车铺里乱了套。
惨叫、哀嚎,混在一块,震得耳朵疼。
傻强被一个飞过来的小弟溅了一脸血,一瞧自己这边的人眨眼少了一半,心里头慌了。
“住手!都他妈住手!”
他抬枪狂喊,嗓子都快破了。
可对面那帮人,扫了他手里的枪一眼,那眼神就跟看小孩玩具似的。
没毛病。
这帮人在金三角,耍的都是突击步枪、火箭炮。
到了香江,不能动那些大家伙。
可重新操起斧头,照样凶得吓人。
“砰!”
傻强急了,冲着天花板就是一枪。
场面一下子静了。
傻强心里刚冒点喜,以为镇住场子了,那辆最先冲进来的埃尔法,车门猛地拉开。
“咻——”
一把短刃,带着破风的声音,直奔傻强举枪的手。
“噗!”
傻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胳膊一凉,滚烫的血喷了自己满头满身。
他瞪着眼,低头一看。
地上躺着一只手,他认得,那是他自己的。
手指头还死死攥着那把枪。
“啊——!”
傻强抱住断臂,惨叫出声,疼得整个人都缩起来了。
另一辆埃尔法上,下来个背长剑的蓝毛青年。
他瞟了眼傻强,满脸嫌弃,直摇头。
“这就是靓坤手底下的头马?傻强?”
没错,这人是苏琛手下的八面汉剑——洛天虹。
刚才扔短刃的,是白衣阿积。
“呵呵。
卖老大的人,你指望他能有什么出息?”
阿积笑着,也跳下车。
洛天虹耸耸肩。
车身斜靠,他冲对面那群目瞪口呆的人努努嘴。
“喂,你们里面哪个是丧彪?”
“站出来,我老板点名要见你。”
丧彪后背一紧,脊梁骨发凉。
他侧头瞥了眼还在哀嚎的傻强,那家伙叫得嗓子都劈了。
又透过人缝,往机车铺外瞄了一眼——
街上挤满了黑压压的西装男人,密密麻麻,连站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丧彪腿肚子有点转筋,不敢往外迈那一步。
但傻强那帮手下,心里都清楚:今天这场仗,硬打是打不赢了。
打不过,再上就是送死。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丧彪,那家伙正缩着脖子往人堆里躲。
“呵。”
阿积跟洛天虹对了个眼神,嘴角压不住地往上一翘。
几个斧头帮的兄弟立马冲过去,推开挡路的矮骡子,那架势蛮横得没边,谁拦就撞谁。
三两下就把缩在后面的丧彪一把拽了出来。
“你们什么人?你们到底什么人?!”
丧彪被拖得踉跄,一边挣一边问,声音都在打颤。
这帮人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下手太狠了。
香江街上砍人,向来是砍伤就收手,让对方爬不起来就行,极少搞出人命。
可这群王八蛋,一出手就要命。
斧头砍的全是要害。
地上已经躺着十几具尸体,血淌了一地。
丧彪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能不怂?
可不管他怎么喊,没一个人搭理他。
同一时间,另外几个斧头帮精英走上前,把傻强面前的小弟也轰开。
傻强脸色惨白,跟死人没两样,被人揪着衣领拖了出来。
傻强和丧彪手底下,不是没有忠心的人。
可忠心这东西,它得有个限度。
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忠心?
管个屁用。
那群矮骡子一个个低着头,悄悄用余光扫着街上黑西装的人墙,咽着唾沫,大气都不敢喘。
洛天虹抬脚上车,斜眼扫了一圈,觉得没劲透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阿积,人我先提走了。
这回地面你负责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