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苏州河旁边的一个独栋小别墅。
别墅仅仅两层,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木花草之中。
这些灌木外围,停着两辆黑色小轿车。车上坐的有人,车外的别墅周围也有人穿梭其间。
别墅里,陈躬行躺在沙发上,脸被一张报纸遮挡。
他在思考。
他该怎么去救徐百川,该怎么处理这个刘四狗的事情。
他预估这两天郑耀先就会来到上海,或者已经到了上海。
可是郑耀先不知道他四哥徐百川在虹口码头的消息。
以郑耀先的能力他应该能判断出徐百川没有暴露身份,没有进76号。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如何把这个消息传出去。怎么传出去呢?现在自己仍被雪藏保护,什么都做不了!
不!一定有办法,即使自己哪也去不了,也有办法做到。运筹帷幄,执棋布子。
可是他的处境不比其他特工和潜伏人员,他没有接头人,没有后援,没有帮手,没有组织。
报纸下陈躬行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他孤立无援,无人能帮,无人可用。
忽然他想到一个思路,但是又很模糊,他还要继续清晰一些……
“叮铃铃铃铃……”此时,电话响了。
接听后是李世群打来的电话:“躬行啊,真是抱歉啊,我这边忙的抽不开身!没时间去陪你。”
陈躬行此时什么都缺,其中最缺的就是各种信息,他问道:“李主任,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是不是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唉,前面打了狼,这又来了虎!而且来势汹汹啊!”
“哦?什么人让您这么看得起!”
“不但是我看得起啊,日本人都炸毛了,此人就是前几天咱们说的那个,戴笠手上的利剑,军统六哥郑耀先!
日本人很重视,特别是影田和岩井,这俩人听说郑耀先来了,那就跟野猫见了鱼儿一样。两眼直放光啊,捉到或者杀死此人,意义重大。”
“哈哈哈,可惜啊,你们不能把我放出来对付他!我在这闲的确实有些无聊。”
“嗨,这不是我来关怀你了吗!等下,有个美人儿我送过去找你,你认识的,吉野奈美!不许拒绝,我都给岩井报备了。”
“这……,没这必要吧!”
“人应该已经到了。
不要一心只想工作和事业,要多想想女人,美人如花。
花堪折时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女人的身体也是很美妙的,哈哈。
哦,对了,刘四狗已经恢复了,明天你去协助大胡子审讯,就这样说了。”
电话刚挂断,门铃就响了。
开门一看,真的是一名青年把吉野奈美护送到了门口。
陈躬行客气的请奈美进来,又忙去泡茶。心里却是嘀咕着这个奈美的来头,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他又想不明白她会是谁的人,李世群的?岩井的?这两个都有可能,而且嫌疑最大。
但是以他看女人的眼光和自己的经验判断来说,这个吉野奈美又看不出有什么反常。
这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吉野奈美就是一个倾慕自己的普通女子,另一种则有些可怕,那就是她伪装的毫无破绽,而且真情实意,骗过自己的眼睛。
如果说是后者,那就太可怕了,他自信以自己的能力,还没遇到过经常待在自己身边还能骗过自己的人。
既来之,则安之。给过来,自己就先接着。
正好他的蛰伏计划,也需要一个掩护。
吉野奈美的装扮没有在酒馆里那种浓妆艳抹,此时更是打扮的有些清淡秀雅。也没有穿和服,上身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衬衫,领口和袖口都带着好看的蕾丝边,下身则是一袭格格长裙,穿着白色袜子。
双手捧着茶碗的奈美见陈躬行眯着眼盯着她打量,便有些羞涩。
这种羞涩并不像中国少女那种,陈躬行觉得很日本。
因为他接触过的日本女人无论老少,都会这种羞涩。
见陈躬行一直盯着他看,奈美低头说道:“躬行君,你一直看什么?”
“我看你啊,欣赏一下你的美貌。请原谅我的失礼,只是我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被你吸引了。我怎么看你都不像一个酒馆的歌姬,你的气质怎么说呢,更像是一个大家小姐!”
奈美莞尔浅笑:“你的眼力真好。我说做一名歌姬,开一个居酒屋是我的兴趣爱好,你信吗?”
“我信。我虽然是一名军人,但不是不解风情。我也有兴趣爱好,也有爱情,也有理想。只是生逢乱世,你追求的东西,可能对我只是奢望。”
奈美仍旧低着头,嘴里说道:“我来陪你,并不李桑的要求,而是我自己的。我心甘情愿的,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陈躬行道:“我自己一人也是无聊,你要来陪我,求之不得。这里有的是住的地方,你随便挑。”
“您的意思是,你不和我睡一起吗?”
陈躬行讪笑:“有些西方的词翻译到汉语,译者不一定领悟到一定境界,就会出现词语错误。
做爱,应该译成爱做。
爱不是做出来的,而是做是爱出来的。”
奈美领会了陈躬行的意思,抬头时俏脸更是如花绽放,眼眸中脉脉含情,显然,她对陈躬行自己的这个理论很认同,又很赞赏。
一夜无事。
翌日,陈躬行被李世群派他的专车秘密接到了76号。
刑讯室里,刘四狗早已经被绑缚在铁架上。
很明显这次的刘四狗经过治疗休养,也精神了很多。
当然,这也有大胡子没有再敢动用酷刑的缘故。自从那次陈躬行点破刘四狗身份之后,大胡子就对这个犯人格外照顾,在病房里也是一直小心伺候着。
刘四狗见到陈躬行出现在刑讯室,先是震惊的目瞪口呆,反应过来是陈躬行叛变军统之后,便开始了破口大骂模式。
“你这个叛徒,卖国贼,汉奸!陈躬行,枉我四哥和站长这么看重你!
你是军统的耻辱!你是党国的罪人!
你们想从我嘴里得到消息,那是不可能的,你打听打听,我刘四狗是什么人!
我的名字怎么来的,我义字当头,宁肯死,宁肯千刀万剐也不会出卖兄弟!
你他妈中校军衔,哈哈哈,没有义气,没有忠心,没有爱国心,你迟早不得好死!我四哥,我六哥会为兄弟们报仇的!你根本不懂我们的情谊!
……”
面对咒骂,陈躬行只是远远的站着,微笑着看着刘四狗,从刘四狗这些骂声中他得出了好多信息。其中最重要的两点就是,他对自己和徐百川的过往并不知道,另一个就是刘四狗的名字由来,这个提醒了他。
一条营救徐百川,传递出徐百川所在位置的计划在脑海里已经清晰的形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