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哪里？”邱星辰看他想一出是一出，便又问了一嘴。
“远点的，咱们去国外。”崔述认真想了想，道：“玩他个几个月再回来。”
邱星辰抿嘴只严肃了一秒，开始翻看旅游攻略。
“我找找攻略，哪些地方比较值得一去。”
崔述咧着嘴说一起看，要不说两个人怎么能玩到一起，那必然是某种程度上是同频的。
排除了东南亚的一些危险国家后，打算去南半球旅游。
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现在的天气正是气候宜人。
悉尼、墨尔本、黄金海岸都很适合度假，观鲸季也就在这两三个月。
确定了路线后，两人一拍即合，回去准备准备。
崔述已经正式离职，走得干脆。
邱星辰前脚刚回到自己的小洋房里，就接到了盛全集团公司内线打来的电话。
“喂？哪位？”他一边脱着鞋，一边侧身把手机夹在脸颊和肩膀之间接着电话。
“是我，许特助。”许特助的声音里裹着点刻意压下去的急切。
“许特助，你是有什么事吗？”邱星辰放鞋的动作顿了顿。
许特助站在落地窗边，目光往身后扫了一眼。
陆压正坐在黑檀木办公桌后，神色幽暗地盯着电脑里那封电子离职信，整间办公室的气压低得像山雨欲来。
他收回视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人事部已经收到了你的辞职信，但很抱歉，你还不能走。”
邱星辰的声音猛地绷紧，指节下意识攥紧了手机壳边缘。
“为什么？”
他明明走了全套离职流程，就差审批单最后一栏签字批准。
“是这样的，合同里约定未满三个月，不得无缘无故辞职，否则需支付违约金三千万。”
许特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打印出来的黑体字，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什么三千万？”他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
“我上午入职的时候，签的合同我翻了三遍，根本没这条霸王条款。”
许特助没再多说废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两张高清照片立刻通过信息发了过去。
邱星辰瞪着眼睛将图片放到最大。
照片拍的是他签的那版劳动合同最后一页。
在他的签名落款旁边，页脚那片几乎被装订线挡住的空白处，真的用极小的字号印着一行字。
明明白白写着“入职未满三个月主动离职，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三千万元整”。
套路，都是套路！
上午那个hR人事经理催着他在指定位置签字。
说什么剩下的都是公司统一模板，全行业都一样。
他当时扫了两眼每页的抬头，根本没注意到装订线后面还藏着这么一行要命的小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秒，后背瞬间窜上一阵凉意。
“我不认这霸王条款！我就算——”打官司也不认！
邱星辰的指节捏得泛白，刚要把后半句狠话砸出去。
电话那头许特助平稳无波的声音直接拦断了他要说的话。
“邱先生，字是你签的，合同在法务部过了三道审核，具备完整法律效力。”
许特助有条有理的语气里，连半分争执的火气都没有，却字字都堵得人喘不过气。
“你若是现在不来顶层总裁办公室报到，算无故旷工。”
“累计三次旷工，公司有权按合同条款启动追责程序。”
“三个月不来，你将会收到法院的正式传票。”
“三千万的违约金走保全流程，你名下所有的银行卡、不动产都会同步被冻结。”
三千万！三千万！邱星辰气的差点摔手机！
他们家虽是开珠宝店的，但也只是本地中端奢侈品店。
在这条老街上守了快二十年，靠熟客和口碑撑着，从来没碰过什么天价流水的大单子。
每年在扣除租金、人工和压在柜台里的本金后。
一年到头每家店生意好的时候也就挣个一百多万，遇上行情冷的年份，能保住不亏就算是烧高香了。
他爸守着三家店，半辈子省吃俭用，连换辆电车都要犹豫小半年。
前两年咬着牙扩店，把大半流动资金都砸进了新商场的铺面里。
现在手头能动的现钱，撑死了也就一千万左右，根本拿不出三千万这么大的数目。
他之前手头是有五百万，是邱爸每年给的零花钱存下来的。
海城的房价贼贵，现在买了这小洋房，也只剩下个五十万左右，连三千万的零头都够不上。
一上午分毛不挣，倒赔了三千万，
就算卖了房子，依旧凑不出那么多钱出来。
邱星辰现在反应过来，这他妈哪是入职协议，根本是一张量身定做的天价卖身契！
许特助隔着听筒听着那边半天没声音，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次提醒他。
“陆总已经在等了，若是二十分钟内不能到岗，考勤系统将自动标记为旷工。”
邱星辰盯着屏幕，后槽牙咬得发紧。
“贵公司明明可以去抢钱，非要整一张合同出来，还真是多此一举！”
许特助顿了半秒，客客气气接了话。
“邱先生，真是说笑了。”
邱星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怒意，拇指果断地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下一刻，他认命地穿上鞋，打算老老实实去公司。
不就是三个月吗！他能熬！
［阿述，我这边出了点情况，我先回去公司继续上班。］
［等三个月后，我就能正式辞掉这份工作。］
信息几乎发出去的同时，崔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阿辰，什么情况！你是不是被威胁了？”
邱星辰没有瞒他，将自己刚才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崔述。
电话里，崔述骂得很脏，邱星辰听得也很解气。
“阿辰，你还缺多少钱，我帮你还。”
“我手头还有个一千两百万左右，先给你补上。”
邱星辰摇头，“不够，还差一半。”
崔述道：“我问我家里再要点生活费，一定能给你凑齐。”
“算了，阿辰，别浪费这钱了，就算有，我也不想白白给别人。”他又不是冤大头。
崔述愣了几秒，着急道：“你认真的？”
邱星辰语气平稳，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三个月而已，每天准时打卡，不犯错，熬够天数就能走。
“只要我熬满三个月，这条款就是一张废纸。”
崔述觉得没那么简单，“事情弄成这样，有我的责任，我帮你想办法凑钱。”
崔述一意孤行，第一时间找家里人要了钱，几乎同时跟邱星辰来了公司。
三千万赔付完。
许特助直接撤了邱星辰在设计部的工位，让他搬到了顶楼去。
他说三千万只是付完了设计助理的职位。
现在邱星辰是陆总的私人秘书。
邱星辰想起来他当时签了三回名字，所以私人秘书后……可能还套着一个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