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腾的烈焰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第一机库的坍塌仅仅是这场毁灭风暴的序幕,更加恐怖的毁灭力量,正在紧挨着主跑道的第二重型加固机库内疯狂酝酿!
第二机库内停放的,是侵华日军驻华北航空兵团引以为傲的战略支柱——整整六架三菱九六式陆上重型攻击机。
这些被称为“空中堡垒”的双发重型轰炸机,翼展超过二十五米,机腹下方不仅灌满了能够支持长途奔袭的几万升燃油,更要命的是,在机身侧面的装弹滑轨与地面防爆箱内,齐刷刷码放着几十枚刚刚运抵机场、尚未完成机体挂载的五百公斤重磅高爆航空炸弹!
那是日军准备在两日后对太行山根据地实施毁灭性地毯轰炸的战略储备!
在第一机库的冲击波横扫而过的瞬间,陈默亲手布设在九六式重型轰炸机弹舱内的定向聚能炸药,同样完成了它的使命。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第二机库内部猛烈炸开!
聚能穿甲射流瞬间击穿了其中一架九六式轰炸机的机腹弹舱,高温金属射流直接打穿了最靠前的一枚五百公斤重磅航弹的外壳!
炸药内部的梯恩梯成分在千分之一秒内被高温激发。
“轰隆隆隆隆——!!!!”
这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爆炸,这是一场天塌地陷般的毁灭海啸!
一枚五百公斤重磅航弹在密闭机库内引爆,瞬间释放出的能量直接殉爆了紧挨着它的整整十二枚同型号航空炸弹!
整座占地数千平方米的第二钢筋水泥机库,在这一刻仿佛被塞进了一座活火山的火山口。
地面猛地向下一沉,紧接着整栋庞大的重型建筑被一股无可匹敌的暴力向上生生抬起了数米!
“砰!轰轰轰!”
厚达一米五、号称能抗住加农炮直射的防爆钢筋混凝土外墙,在成吨的烈性炸药二次大爆炸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墙体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后轰然炸碎!
整座巨型机库被内部的狂暴冲击力彻底掀翻开来,无数重达数吨的水泥巨石被炸飞到上百米高的半空,连带着那六架庞大的九六式重型轰炸机,直接被肢解成漫天燃烧的碎金属块,化作了一座无情吞噬一切生命的火海坟场!
“轰!轰!”
狂暴的震波沿着地层飞速扩散。
坚硬的水泥主跑道在连续的重磅航弹殉爆下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碎裂声。
厚度超过三十公分的军用重载混凝土路面像是被地底巨兽寸寸拱起,生生炸出了七八个直径超过十米、深达数米的狰狞巨坑!
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顺着主跑道一路延伸出数百米远,平整坚固的水泥路面寸寸崩碎成了无数锋利翘起的碎石板,整条华北最先进的战机起降跑道在瞬息之间彻底瘫痪废弃!
几十米外的冬青树丛旁。
排污井盖边缘的陈默缓缓从泥土里抬起头来。
爆炸掀起的狂风卷着刺鼻的焦糊味掠过他的发梢,几块指甲盖大小的水泥碎屑打在他的战术防弹衣上,发出噼啪的闷响。
陈默抬起修长而沉稳的右手,伸出食指,不慌不忙地扶了扶鼻梁上略微滑落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射着前方冲天而起的滚滚火光,映衬出他那张白净文弱、此刻却透着一股极度森冷与快意的脸庞。
“六架九六式重型,二十四架零式与九七式。”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精准计算感:“航弹连环引信触发率百分之百,主跑道毁伤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这处据点……彻底废了。”
他那好看的嘴角向上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冰冷刺骨的快意。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这就是特种爆破在精密计算下的绝对杀伤。
老兵们拼死在航弹堆放点埋下的那些连环诡雷,在这一刻将毁伤效果放大了整整十倍!
日军华北方面军经营了数年、耗费无数民脂民膏和战略物资才搭建起来的这座华北最大航空中枢,在短短几分钟之内,连带着所有的战机与跑道,被他们自己的炸弹轰得渣都不剩!
三十架敌机,数千名日军引以为傲的空中绝对优势,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一堆堆燃烧发黑的焦炭废铁!
“八嘎呀路!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距离爆炸核心区近四百米外的太原航空兵基地司令部大楼二楼,一声变了调的凄厉惨叫骤然划破房间。
日军少将司令官刚刚被警报哨音惊醒,身上只披着一件皱巴巴的黄呢军大衣,光着两只长满黑毛的脚丫子站在名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
他那张平日里威严冷酷的脸庞此刻煞白如纸,两只浑浊的三角眼里布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
他原本以为只是外围游击队小股部队的骚扰,正准备呵斥卫兵调动巡逻队围剿。
然而,窗外那毁天灭地的连环殉爆,彻底击碎了他的神智!
“轰隆——!!”
航弹大爆炸产生的恐怖超压冲击波裹挟着横飞的战机破片,以惊人的速度跨越数百米空地,如狂风骤雨般迎面撞上了司令部大楼的正面!
“啪啦啦!哗啦!”
整栋西洋风格建筑剧烈摇晃,二楼朝向停机坪的大半扇名贵彩色玻璃窗连同结实的实木窗框,在同一微秒内被无形的冲击波狠狠震得粉碎!
无数锋利如刀的玻璃碎片呈放射状激射进屋内,擦着少将司令官的脸颊飞过,在地毯和红木办公桌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割痕!
“司令官阁下小心!”
一名贴身副官惨叫着扑倒在地,满头满脸都是飞溅的水泥灰与玻璃碎渣。
少将被狂暴的气流推得一个趔趄,肥胖的身躯重重撞在身后的真皮沙发上,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看着窗外那片将半边天空彻底染红的焚天烈焰,嘴唇剧烈哆嗦着:
“我的飞机……我的三十架帝国战机……全完了……华北方面军的制空权……全完了!!”
他的心头在滴血,整个人的灵魂仿佛都在这一场大火中被活活抽空。
哪怕是在武汉会战、徐州会战最激烈的正面交锋中,大日本帝国航空兵也从未在短短五分钟内蒙受过如此毁灭性的惨重损失!
而在司令部大楼外围的花园阴影里,硝烟弥漫。
陆长风单手端着微声斯登冲锋枪,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穿过前方漫天飞舞的炽热烈焰与浓烟残骸。
飞溅的火星落在他的黑色作战服上,随即便被夜风吹散。
他的面孔在火光的掩映下犹如一尊从阿鼻地狱中踏步走出的铁血修罗,没有丝毫温度,唯有深入骨髓的杀机。
陆长风冷漠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些燃烧的战机残骸上多停留半秒钟。
三十架敌机化为灰烬,仅仅只是扫清了天空。
现在,该算一算地面上的总账了。
他缓缓抬手,冰冷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了喉结处的战术耳麦开关上,在无线电加密通讯频道里吐出了冷冽如刀的一句话:
“机枪排,开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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