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庙内,煤油灯的火舌微微晃动,将几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陆长风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精瘦少年。独狼的身体绷得极紧,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在特种作战中,一个优秀的侦察兵就是队伍的眼睛。而独狼这种在深山老林里跟野兽抢食吃、能闭着眼在林子里走个来回的土着猎户,只要稍加训练,就是最顶尖的斥候。
陆长风看中了独狼的侦察潜力。
不过,他的队伍不需要无法无天的独行侠。
陆长风缓缓走上前,那双深邃得如同深渊般的眼眸死死盯着独狼。一股无形的、冰冷到骨子里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破庙。
“想跟着我打鬼子,可以。”
陆长风的声音低沉而冷硬,不带一丝温度:“但我这里,只有一条铁律,那就是绝对服从命令。我指到哪,你就得打到哪。哪怕前面是火海,让你跳,你也得闭着眼往下跳。”
独狼迎着陆长风的目光,虽然感觉到了一股窒息般的压力,但他那双野性十足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退缩。
陆长风微微眯起眼睛,右手缓缓搭在了腰间的驳壳枪上,声音陡然变得无比肃杀:“记住,如果敢违抗命令,或者在战场上擅自行动。我保证,我会亲手打爆你的脑袋。”
这句话绝不是开玩笑。
那股实质般的杀气让一旁的和尚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独狼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狠狠地点了点头:“俺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只要能杀鬼子,俺听你的!要是俺怂了或者不听话,营长你随时一枪崩了俺!”
“很好。”
陆长风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满意。他藏在灰色长衫大袖下的右手微微一动,意念沉入系统空间。
下一秒,一把崭新的、散发着冰冷烤蓝光泽的毛瑟二十响驳壳枪,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紧接着,又是三个压满黄澄澄子弹的弹匣和几十发散装子弹。
“哐当。”
陆长风随手将枪和子弹扔在了独狼脚边的破木桌上。
“拿着。以后你负责侦察和侧翼警戒。”
独狼整个人瞬间呆住了。他死死地盯着桌上那把崭新的驳壳枪,颤抖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枪捧了起来。
这把枪太漂亮了,机件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磨损,比他在县城里见过的那些伪军军官用的破烂货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这……这是给俺的?”独狼的声音都在发抖,满眼不敢置信。
“跟着俺们营长,少不了你的好家伙!”和尚在一旁大咧咧地拍了拍独狼的肩膀,咧嘴笑道,“这玩意儿叫二十响,威力大着呢!”
独狼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头看向陆长风。这一刻,他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原有的野性彻底转化为了狂热的忠诚。在沦陷区,一把好枪就是一条命,陆长风连眼都没眨就送了他一把神兵,这让这个孤儿猎户彻底死心塌地。
“营长放心,以后俺就是你的眼睛,俺的枪口只跟着你的命令走!”独狼狠狠地一拍胸膛。
至此,幽灵小队增加至四人。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平安县城黑市全歼日军一个小队的消息,在周边地区彻底传开了。
“幽灵”的名号,像狂风一样刮遍了方圆几十里的村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是这饱受压迫的乱世。
到了第三天傍晚,陆续有六名被打散的国军溃兵和民间抗日志士,慕名摸到了这座荒野中的破庙。
陆长风站在破庙中央,冷眼打量着新来的这六个人。
这些人个个衣衫褴褛,身上的军装早就破烂不堪,甚至分不清是哪个部队的。他们有的抱着缺了准星的汉阳造,有的腰里别着生锈的菜刀,脸上满是风霜与疲惫。
但是,当陆长风看到他们的眼睛时,却暗自点头。
那是一双双充斥着血丝、带着对日寇血海深仇的眼睛。
“队长,俺叫老黑,以前是正规军的爆破手,会摆弄炸药!”一个满脸黑泥的汉子闷声说道。
“俺叫顺子,枪法不错,百步之内能打中鬼子的钢盔!”另一个身材瘦削的青年扬了扬手里那把膛线都快磨平的汉阳造。
这六个人里,有老兵,有神枪手,确实是一批底子不错的兵源。
然而,陆长风也敏锐地发现,这些溃兵的身上,都带着旧军队里那种老油条和兵痞的习气。他们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眼神里虽然有仇恨,但更多的是一种散漫和桀骜。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外号叫“野驴”。
野驴以前是国军的班长,打过几次仗,自恃资历老。他看着年轻的陆长风,又看了看破庙里寒酸的摆设,眼神里隐隐带着几分轻蔑。
这时候,和尚抱着一箱牛肉罐头走了出来,准备给众人分发食物。
“一人一个,拿了罐头就老实待着。”和尚瓮声瓮气地说道。
野驴斜着眼看了一下和尚手里的罐头,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分到的那块干硬的窝头,顿时不乐意了。
他一把推开和尚的手,大声嚷嚷起来:“哎,我说大个子,凭啥老子就吃这硬窝头?你们自己人就吃牛肉罐头?这叫什么规矩?”
和尚眉头一皱,沉声道:“这是营长留下的干粮,新来的都吃窝头,等通过了筛选,自然有罐头吃!”
“筛选?筛个屁!”
野驴冷笑一声,吐了口唾沫,大喇喇地指着不远处的陆长风,大声叫嚣道:“老子在正规军跟鬼子拼刺刀的时候,这小子怕是还在吃奶呢!就凭他,也想当老子的长官?想让老子听话也行,得拿出真本事来!别是弄了个空名头在这吓唬人吧?”
野驴的话音落下,其他几个新来的溃兵也开始窃窃私语,眼神闪烁地看着陆长风。
兵痞就是这样,无知者无畏。他们没见过陆长风在县城杀人如麻的手段,只觉得这个年轻人长得白净,不像个能打仗的狠角色。
破庙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和尚的脸色猛地沉了下去,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就要抬起来。
老算盘也停下了手里拨弄的算盘珠子,冷眼看着野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陆长风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他没有废话,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野驴还在嚣张地梗着脖子的一瞬间,陆长风的右手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拔枪,开火!”
动作快到了极致,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破庙内骤然炸开。
子弹擦着野驴的脚尖,精准无误地打穿了他脚边的一块青石板。
“啪嚓!”
坚硬的石块在点45口径子弹的狂暴威力下瞬间爆碎,无数尖锐的碎石屑如同天女散花般四飞溅射。
其中一片锋利的碎石,擦着野驴的脸颊飞过,瞬间割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啊!”
野驴惨叫一声,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那股子弹擦着皮肤飞过的死亡恐惧,让他的双腿瞬间失去了力气,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周围的几个新兵瞳孔骤然放大,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太快了!
他们甚至连陆长风是怎么拔枪的都没看清!
陆长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地上的野驴,那双冷酷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情感波动。他缓缓收回枪,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的队伍,不需要废物,更不需要不听话的兵痞。”
他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想留下吃罐头,拿枪打鬼子,就得守我的规矩。明天开始,体能和射击测试,达不到标准的,立刻给我滚蛋。”
说完,陆长风转过身,冷酷地开始布置明天严苛的筛选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