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大殿里,皇帝看着张昊那视死如归的样子,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本朝没有杀文官的先例,这些大相公不可能让他开这个口子。
他不能这么做,张昊没什么大错。
“爱卿这是对朕有成见?”
“对!”
卧槽!
屋里的大臣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你牛逼,你别坑人啊!
“哦?!你说说看,朕不是听不进忠言之人。”
张昊也不客气,这可是皇帝自己让他说的。
“陛下登基以来,素来宽仁,对文武百官也多有厚待。对自己严格,勤勉恭俭,可谓一代明君。”
张昊说得都是一些好话,屋里人都频频点头。
心说:这小子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啊!
还以为他真不怕死呢!
就连皇帝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可是张昊说着说着,话锋一转,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然陛下的平衡之道,实非天下百姓之福。
百姓每年劳作,除了税赋,还要供养读书人,一年辛苦,几乎没有余粮。
风调雨顺还能糊口,遇到灾荒,只能卖田活命,成为佃户。
这还算是好的,有的人根本等不及灾年,罗织罪名,兼并土地,可谓是手到擒来。
陛下一生,子嗣不昌,竟不警醒。”
张昊每说一句,皇帝的脸就黑一分,最后这一句堪称绝杀。
砰!
老皇帝又砸了一个茶盏。
“陛下息怒!”
所有人都跪下,唯有张昊傲立殿中。
大家都明白,这张昊是不想活了,所以什么话都敢往出说。
几个大相公对视一眼,觉得这人太牛逼了,不能让他继续了,不然再爆下去,说不定爆出什么来。
“大胆,你放肆!”兖王大怒,指着张昊就要输出。
“让他说!”皇帝冷冰冰的说道。
兖王一下就萎了。
张昊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对着兖王一笑。
“前日刑部关押了一对郴州的老夫妇,不让他们去登闻鼓,这应该是兖王殿下的手笔吧!”
兖王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是冲他来了。
张昊继续开炮:“说来可笑,就连陛下自己都不知道,所谓人人可敲的登闻鼓,其实就是个摆设吧!”
“那对老夫妇,要不是邕王殿下帮忙。
别说京城?
估计连县城都出不了吧!”
“刑部尚书也真是厉害,人都不审,直接关入大牢。”
张昊不屑一笑,又放肆的来了一句,“狗咬狗,这烂姓,不姓也罢!”
张昊说完就看向一根柱子。
卧槽,没用皇帝吩咐,几名禁军就把张昊围了起来。
这要是再来一次,天都得塌。
“哈哈哈哈!”老皇帝笑了,笑的很渗人。
“朕以为这一生,就算无大功,可也算无大过。”说到这里,他哭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真是愧对列祖列宗。”
几个大相公想劝,可是都没有开口。
突然,皇帝停了,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朕决议,立邕王为继,主理朝政,列位臣工用心辅佐。”
邕王瞬间狂喜,他真没想到,幸福来的如此突然。
“儿臣,叩谢父皇隆恩!”
兖王彻底傻眼了,这就把我踢了?
皇帝又看向正在找机会的张昊。
“朕知道你一心求死,想青史留名,朕不能答应。
你放心,端王朕会处置,皇城司不会再去骚扰你。”
张昊站在那里无动于衷,明摆着不信。
端王此时已经魂不附体,他能感到皇帝的愤怒。
皇帝也不管张昊信不信了,挥挥手,让内监带着张昊下去了。
张昊稀里糊涂的出了皇宫,他刚才已经起了杀心,想要来个一勺烩,可是没想到,这老皇帝竟然这样。
他望着宫城,可以感觉到大周气运的震动,并且已经有了衰败之兆。
“看来,得抓紧时间了!”
邕王当权,肯定容不下兖王。
搞不好,兖王会提前发动宫变。
张昊也没什么准备的,他只需要拿到血诏,那他就赢了。
其实赵宗全当不当皇帝,他已经无所谓了。
这个世界他有点够了。
汴京城解除了宵禁,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邕王即将被立为太子的消息传出。
风向已经明朗,一些观望的人纷纷开始往上靠。
盛家寿安堂里,盛纮满脸都是着急的神色。
“母亲,您倒是说说,我该怎么办啊!”
老太太坐在那里半天不说话,大半辈子的经验告诉她,没有这么简单。
“什么都别做,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
盛纮有些着急,“可是…”
老太太怒道:“你怎么这么糊涂,如果真是邕王上位,你现在过去,已经晚了。
如果不是,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老太太的话像一盆凉水,让盛纮清醒过来,吓得满头大汗。
“母亲教训的是,儿子明白了。”
盛纮根本不知道,他儿子已经帮他搭上了一辆快车。
张昊不知道,皇帝怎么处置的端王,可是皇城司确实没有再监视他。
这也方便他行事。
他先是送走了顾廷烨,让他去从军,只不过没有走赵宗全的路子。
要说这哥们也是倒霉,偷听他和明兰谈话,然后找到常嬷嬷询问。
然后顾宴开就被气吐血了,好在还有护心丹,可是顾宴开还是死了。
具体死因不得而知,然后就是一票人背刺顾廷烨。
接着就是朱曼娘抛弃,这次更绝,连个女儿都没留下。
顾廷烨本想自己出去寻找,但是张昊跟他说事情有变。
最后权衡利弊,他放弃了寻找。
他要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他需要权力。
兖王并没有像张昊想的那样,立马行动,而是没了声音。
皇帝只是立了邕王为继,并没有撤了兖王的位置。
张昊对此表示不屑,这特么要是不干起来,那就见鬼了。
邕王最近春风得意,还没有被册立太子,行事就已经猖狂不已。
最离谱的就是嘉诚县主的婚事,这家伙先把荣飞燕绑架,然后又逼齐衡就范。
齐衡也是终于能理解张昊了,他如今也没好到哪里去,只不过挑中他的是个女人而已。
“其苦不堪说,其痛难言停,洛河三千星,不独照月明。”
他服软了,他不怕,也不缺以身赴死的勇气,可是他负担有点重,不像张昊孤家寡人一个。
他服软了,盛家着实松了一口气。
出了荣飞燕的事情,他们确实吓坏了。
可还不等盛纮松一口气,一道圣旨让他魂飞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