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已经确认，在真正动手之前，还是得先把能准备的东西准备好。
第二日。
盛名照常出了院子。
前往灵宝阁。
王掌柜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见盛名进门，抬头便道：
“盛小友来了。”
盛名开门见山。
“东西改好了？”
“自然。”
王掌柜转身从后面取出一只长木盒。
啪嗒，盒盖打开，一件深蓝色法衣静静躺在里面。
远远看去，和普通男修穿的法袍并没有太大区别。
只是靠近以后，才能看见衣料表面隐约带着一层兽皮特有的细密纹理，领口、袖边、腰身都处理过，利落许多。
王掌柜伸手在法衣上轻轻一抚。
“你那件护身法器原本样式实在……”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盛名，没有继续往下说。
“老夫让人重新处理了一遍，又用你那张旋风狼皮重新炼制外层，防护禁制还在。”
“穿在身上，也不会影响活动。”
盛名伸手摸了摸，入手柔韧，并不像寻常皮甲那般僵硬。
“防御怎么样？”
“炼气中期仓促一击，挡下来问题不大。”
王掌柜道：“若是全力催动厉害法器，那就不好说了。”
“不过关键时候，替你争一息还是没问题的。”
盛名点了点头没有直接穿在身上，收入储物袋，离开灵宝阁。
……
回到院中。
他盘膝坐下，缓缓运转《赤炎诀》，火属性灵力沿着经脉周天循环，修为已经越来越接近炼气五层。
若是能在动手之前再进一步。
胜算自然更大，可境界这种东西，也不是想突破便能突破。
盛名没有强求，只是照常修炼。
夜色逐渐深沉，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咚。
停了一下。
咚咚。
盛名猛地睁开眼睛，没有起身，这个住处才刚换。
知道自己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大半夜的，谁会找上门？
袖口微动，灵目鸟无声飞出，顺着窗缝钻入夜色。
很快，一幅画面传回脑海，院门外，站着一个女人，素色衣裙。
正是刘思纯。
盛名眉头微微皱起，什么事情非得等到晚上？
灵目鸟又在附近绕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人，盛名这才起身。
来到院门前，却没有马上打开，“刘姐？”
门外很快传来声音，“是我。”
盛名这才将门打开，刘思纯站在外面，脸上已经没有白日里那副随意笑容。
反而显得有些郑重，“方便进去说吗？”
盛名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刘思纯只是摇头，“进去再说。”
“进来吧。”盛名侧身让开。
刘思纯进入后没有马上开口，反而抬手打出一道灵光。
嗡，淡淡光幕沿着院墙迅速散开。
将整个院子笼罩在内，盛名眼神微动。
隔音禁制，没有攻击性，也不是困阵。
可刘思纯越是如此，越说明今晚要说的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
“刘姐。”盛名看着她，“你这可不像一点小事。”
刘思纯沉默片刻，“我想让你帮我联系你师父。”
又是师父？盛名神色不变，“找我师父做什么？”
“请他帮我画几张符。”
“什么符？”
刘思纯看着他。
缓缓吐出三个字。
“聚阳符。”
盛名从未听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继续问：“几阶？”
“二阶。”
盛名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二阶？自己连一阶符师到底算不算得上都不好说。
现在直接来二阶，这不是为难他盛某人吗？
可表面上，盛名依旧十分平静。
“报酬呢？”
“八十块灵石。”刘思纯停顿一下，“再加一支狼毫竹心笔。”
盛名眼神终于动了一下，八十块灵石，再加一支符笔，这价格已经明显不正常了。
“狼毫竹心笔？”
“用狼妖颈后灵毫配合竹心炼制。”刘思纯解释道：“画符时灵力走笔会顺畅不少，对稳定符纹也有帮助。”
盛名确实心动了，自己现在画符越来越多，手里的普通符笔早就有些不够用了。
一支好的符笔，长期下来不知道能省多少符纸。
不过越是如此，他反倒越不急着答应。
“二阶符箓，灵宝坊里又不是没有符师。”盛名看着她，“为什么非得找我师父？”
刘思纯似乎早就知道他会问，低声道：“因为我不能找坊市里的符师。”
“为什么？”
“我不知道他们里面有谁是莫家的人。”
盛名眼神微凝。
“莫家？”
不过画几张符，怎么又和莫家扯上了关系？
刘思纯没有立即回答，隔音禁制之内，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片刻后，她才重新开口，“这几张聚阳符，本来就是用来对付莫家老祖的。”
盛名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莫家老祖，事情一下变得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
话已经说到这里，刘思纯也没有继续隐瞒。
“莫家老祖修炼的是采补一类的功法。”
“但他自己很少直接出手。”
盛名没有打断。
刘思纯继续道：“仙居看起来只是给底层散修落脚的地方。”
“收灵石，管院子，催交仙居费。”
“可实际上，莫家真正看中的，是住进来的那些人。”
“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修为不高，就算哪天突然消失，也没人真的会追查。”
盛名眉头一点点皱紧，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身上只有那么几块灵石，若不是靠着香炉修复那些失败符箓，自己连下一次仙居费都交不起。
当时他只觉得穷，现在回头再看，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刘思纯低声道：“我负责的仙居只是一处，类似的地方还有不少。”
“莫家也不止控制了我一个女修，我们替他们看人，一旦发现合适的目标……”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得太直白。
“采阳？”盛名却已经明白。
“那些男修损失的阳气和精气。”刘思纯轻轻点头，“并不是完全供我们自己修炼。”
“最后大部分都会用特殊手段送到莫家老祖那里。”
盛名沉默下来，难怪以前王掌柜就曾经提醒过他，有些男修和刘思纯这样的女人走得太近。
最后会气血亏空，修为甚至倒退，原来背后还有这一层。
更让盛名心惊的是，如果刘思纯说的是真的，那莫家这些年究竟从多少底层散修身上吸过血？
恐怕根本数不清。
“所以。”盛名抬起眼，“聚阳符能对付他的功法？”
刘思纯点头，“莫家老祖现在有伤，而且伤得不轻。”
“他这些年靠外来的阳气压制伤势，聚阳符可以扰乱他体内那些驳杂阳气，盛极而衰。”
“一旦失去平衡，他的伤便会重新爆发。”
盛名眼神微微一动。
“然后呢？”
“然后。”刘思纯看着他。“我杀他。”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院中的气氛一下冷了下来。
盛名看了她好一会儿。
这才缓缓开口：“你胆子还真不小。”
刘思纯笑了一下，“再不动手。”只是这笑意很淡“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现在莫家正乱，老祖又有伤，碧落宗的人还已经盯上了灵宝坊，这是最好的机会。”
盛名没有马上回答，刘思纯为什么不敢找坊市符师，现在已经很好理解了。
莫家在这里经营这么多年，谁知道那些符师和莫家有没有关系？
消息只要泄露，刘思纯第一个死，而自己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师父”在她看来，恰恰是一个游离于灵宝坊关系之外的符师。
来历神秘，行踪不定，又没有莫家背景，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可问题是……
自己去哪找这个师父？
盛名心中一阵无语，牛皮吹多了，现在终于有人找上门让师父办事了。
偏偏报酬还让他有点舍不得拒绝，八十块灵石，狼毫竹心笔。
更关键的是，二阶聚阳符……
盛名眼底闪过一丝思索，自己画不出来，可香炉呢？
沉默片刻，盛名终于开口，“我可以帮你联系。”
“至于我师父愿不愿意出手，我不能保证。”
刘思纯没有失望，反而明显松了口气。
“可以，只要你愿意帮我把话带到。”
她转身朝院门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又停下来。
“盛名。”
“嗯？”
刘思纯没有回头。
“今晚这些话。”
“不要告诉任何人。”
说完她抬手一挥，隔音禁制悄然散去。
院门打开，又重新合上，刘思纯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盛名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马上回屋。
原本，他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杀陈凸安。
结果人还没杀，刘思纯又把莫家老祖的秘密送到了自己面前。
更麻烦的是……
二阶聚阳符，自己根本不会画。
半晌后，他摸了摸下巴。
“师父不会。”
“徒弟倒是可以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