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劫风暴于他而言,不过是拂过衣襟的微风,连涟漪都激不起半分。
至于那些诞生于极阴、极阳之地的异种,也堪称命硬。
譬如太阳金乌。
那是大日所在,真火燎原。
外头的煞气刚靠近表面,瞬间便被焚为虚无。
再比如血海中的冥河老祖,那地方凶险至极,谁也不知他此次捞到了什么宝贝,但那份底蕴,绝对深不可测。
先天灵根修士亦是如此。
天生净化天地灵气,杂质难侵,根基自然稳固。
最后一类人,最是稀少,却也最让人眼红。
他们手握天地本源。
天界、地府、归墟……这些概念并非虚指,而是实打实的规则具象。
谁能参透其中一丝奥妙,即便身处灭世洪流中,道行也能逆势暴涨。
甚至能借此窥探更高维度的秘密。
巫天这次折返,图的就是这个。
现状很骨感。
无权无势无背景。
在这弱肉强食的大千世界,没有力量护持,权势不过是空中楼阁。
想活下去,唯有提升修为。
若不拼命,将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念头既定,身形化作流光。
目标:不周山。
他要查清天庭本源的归属。
后世记载模糊,无人知晓最终花落谁家。
但在巫天推测中,候选者寥寥无几。
要么是那统御万道的鸿钧。
要么是曾执掌天庭的帝俊。
又或者是青黄苍天三位太古大神。
十年苦修,终抵山巅。
此时的不周山,绝非善地。
罡风如刀,切割肉身。
九天玄冰刺骨,冻结神魂。
即便到了巫妖鼎盛时期,寻常仙人都难越雷池一步。
至少得是地仙境界,方能勉强驻足。
巫天如今是真仙境位。
攀登过程艰难无比。
若非沾了巫族肉身强悍的光,耗费数十年光阴也是常事。
站在峰顶,视野开阔。
四周空空荡荡,只有呼啸的风声。
传说当年帝俊得天庭机缘,不过是个小妖偶然发现后上报。
巫天不信邪。
既然能找到入口,就不信找不到源头。
他开始地毯式搜索。
由东向西,再由北向南。
时间流逝无情。
一百年,两百年,五百年,一千年。
第一千五百二十一年。
四周一圈,毫无收获。
巫天眼神黯淡下来。
这样漫无目的的搜寻,只会耗尽寿元。
必须换个思路。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后世提及天庭,皆言“南天门”
为何叫南门?
为何不是东门、西门、北门?
方位对应,必有玄机。
一道惊雷在脑海炸响。
难道……真正的天庭入口,藏在南方?
不周山南侧。
巫天悬于半空,目光如电。
之前的推测没错,天界入口确实在这一带。
几十年光阴,不过弹指一挥间。
终于,空气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空间波动!
巫天嘴角微扬,指尖玄天盘光芒大盛。
一层层禁制在他面前层层剥落。
阵法破碎的声音,如同脆裂的冰面。
穿过最后一道屏障。
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片死寂。
荒芜。
彻底的荒芜。
没有宫殿,没有灵气,甚至看不到一草一木。
更让巫天眉头紧锁的是,这片所谓的“天界”
,竟然只有两重天的规模。
传说中天界有三十三重天,浩瀚无垠。
如今缩水至此,只有一种可能。
它还没成型。
就像一颗刚结出的果实,皮薄肉少,根基未稳。
本源在哪?
这是最棘手的问题。
巫天取出玄天盘,灌注灵力。
盘面旋转,却毫无反应。
没有源头之水,何来推算之流?
若无一丝天界本源作为引子,这罗盘就是个摆设。
他心中暗叹。
若是手中有一件极品先天灵宝,比如乾坤鼎就好了。
那宝贝拥有反本归源的神通。
只需随便炼化一块天界的泥土,便能提取出哪怕亿万分之一纯度的本源气息。
有了那点味道,玄天盘就能顺藤摸瓜,锁定根源。
可惜,现实很骨感。
总不能拿着罗盘,在两重天的废墟里漫无目的地乱转吧?
而且,还有个隐患。
当年鸿钧、青天、黄天、苍天这几位太古大神,会不会早就把天界本源给截胡了?
至于帝俊……
巫天撇撇嘴,那家伙正躲在太阳宫里吹空调呢,估计顾不上这边。
思来想去,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既然天界还没演化完。
三十三重天,现在只出了前两重。
剩下的三十多重,是不是正在暗中孕育?
孕育世界,必然消耗海量本源。
那些新生的天地,就像是巨大的抽水泵。
只要去二重天之上等着,总能抓到漏网之鱼。
哪怕只是捕捉到一丝逸散的本源气息,也足以让他追踪源头。
念头通达,行动果断。
巫天眼神一凝,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二重天上空。
一个月后。
云海深处,寂静无声。
巫天悬浮在半空,周围空空荡荡。
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并不急躁。
耐心,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慢慢等。
只要时间足够,总有鱼儿上钩的那一刻。
五年光阴,弹指一挥。
巫天盘膝坐于阵眼 ,周身灵气如漩涡般狂涌,却未沾染半分外界气息。
他早已布下重重隔绝大阵,将洪荒天地那狂暴的先天灵气彻底拒之门外。
此刻充斥洞府的,唯有几块散发着幽光的先天灵石。
这是他的捷径。
既然这方天地的灵气不适合他如今的体质,那就另辟蹊径。
先天灵石内蕴藏的纯粹能量,正顺着阵法缓缓注入他的经脉。
肉身在这一刻仿佛成了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每一丝力量。
真仙中期的壁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并未完全沉浸在修炼中,而是分出大部分精力,死死锁定在悬浮于虚空的那枚玄天盘上。
说实话,巫天心底更渴望的是那块石碑。
但那玩意儿简直是个谜团。
整整一千年的枯坐凝视,除了满脑子乱码般的陌生符号,连个门道都没摸到。
那种文字体系与武道修行完全是两个维度的东西,强行去悟,除了把自己逼疯,毫无意义。
所以,他果断放弃了石碑,将所有赌注压在玄天盘身上。
这一守,就是五千年。
岁月如梭,对于凡人而言是沧海桑田,对于真仙来说,也不过是一场漫长的打坐。
当最后一丝杂质被炼去,巫天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
真仙中期,圆满!
不仅如此,经过数千年的温养与感悟,玄天盘表面竟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第一条先天神禁,已被他成功炼化入体。
五千年的等待,虽有些枯燥,但成果尚可。
唯一让他感到憋屈的,便是头顶那片死寂的二重天。
没有任何异象,没有高人指点,甚至连只飞鸟的影子都未曾见过。
四周空旷得让人心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但巫天并不后悔。
放眼整个洪荒,这种级别的奇遇已是凤毛麟角。
至于那些传闻中漂浮在海面上的海外三岛?
哼,那是给死人准备的地方。
如今量劫将至,东海乃是龙族的地盘,海族林立,杀机四伏。
那里的每一条鱼、每一只虾,恐怕都沾满了血腥气。
现在的他,还没资格去那个龙潭虎穴里闯荡。
与其出去送死,不如在这里苟着。
至少,这里有盼头。
日子依旧平淡地流淌,直到某一天,异变突生。
“砰!”
一声闷响,突兀地在寂静中炸开。
巫天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抬头望向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