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与娄晓娥同时转头,目光撞上了刚进胡同的婆媳俩。
四下寂静,视线交汇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何雨柱看清来人,淡然移开目光,仿佛在看路边的一棵树,毫无波澜。
反观对面,贾张氏和秦淮如却像是见了鬼一般僵在原地。
贾张氏脑海中猛地闪过昨晚那道惊雷,吓得浑身一颤,慌忙后退两步,躲到秦淮如身后,死死低着头,不敢与何雨柱对视半分,生怕天降横祸再次降临。
秦淮如则死死盯着何雨柱身上的中山装,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如纸。
她看懂了。
那件棉袄绑在后座,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她咬紧下唇,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娄晓娥全程冷眼旁观。
看到秦淮如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心里轻叹一声:难怪前世柱子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这女人确实有勾人的本事。
但她很快转移了视线,看向身旁的男人。
只见何雨柱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虚空处,哪怕秦淮如站在面前,也未曾在他眼中留下一丝倒影。
娄晓娥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管外界如何风云变幻,至少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斩断了那些烂桃花。
指尖骤然一紧。
娄晓娥低头,撞进一双深沉眼眸。
何雨柱的手掌宽大温热,牢牢扣住她的十指,力道不容挣脱。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抬眼,正对上男人似水般柔和的视线。
“傻丫头,想什么呢?”嗓音低沉,带着几分诱哄。
那一瞬,热气轰地窜上耳根,染红了整张俏脸。
娄晓娥慌乱垂眸,不敢再看。
不远处,秦淮如死死盯着这一幕。
心如刀绞。
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砸在青砖地上,洇出一片深色。
就在这时,清脆的车铃声刺破寂静。
阎埠贵推着二八大杠从院门钻出来,镜片后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打了个转。
先是何雨柱与娄晓娥交握的双手,再是泪眼婆娑的秦淮如,最后是缩在墙角、一脸晦气的贾张氏。
场面尴尬得能滴出水来。
阎埠贵没多问,只挑了挑眉,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梁子算是结大了。
“三大爷,备好了?”何雨柱松开娄晓娥的手,转身面向老人,神色淡然。
“齐活。”阎埠贵暗自叹息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干脆利落地应道。
何雨柱不再废话,弯腰跨上车座。
娄晓娥顺势坐上后座,双手环住他的腰。
蹬车。
车轮飞转。
经过秦淮如身边时,何雨柱连余光都未曾施舍半分。
风驰电掣间,惯性让娄晓娥不得不贴得更紧,手臂收紧,将人锁在怀里。
阎埠贵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又瞥了眼瘫软在地般的秦淮如,摇摇头,跨上自己的车,紧随其后。
……
清晨的阳光刚洒进娄家大院。
娄父娄母一大早就忙活开了。
这次女婿上门,二老格外看重,里里外外收拾得窗明几净,连空气里都飘着股郑重其事的味道。
两人端坐在客厅沙发,等着吉时到来。
不多时,门外传来熟悉的铃响。
“柱子,到了。”娄晓娥清亮的声音透过窗户传进来。
“嗯。”何雨柱捏闸停车。
娄晓娥轻盈跃下,阎埠贵提着六礼盒也跟在后面下了车。
“好家伙,娥子,你这宅子真气派!”何雨柱刚锁好车,打量着眼前的青砖小楼,忍不住赞叹。
“可不是嘛,这一片儿可都是非富即贵的主儿。”阎埠贵凑过来,一边整理袖口一边感慨,“没想到咱们四合院出来的娃,还能攀上这种高枝。”娄晓娥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他们一眼。
“少贫嘴。”她摆摆手,语气轻快:“进去吧,爹妈肯定等急了。”门轴转动的轻响打断了娄晓娥的窘迫。
她脸颊微热,刚想解释什么,对面三大爷却先开了腔。
那笑声洪亮,透着股老练的圆滑:“成,事儿办得漂亮,不扯那些虚的了。”何雨柱没接话茬,手已经探了出去。
指尖触到礼盒粗糙的包装纸,顺势一收,稳稳当当从阎埠贵手里接过。
这是规矩。
媒人是客,又是长辈,重礼不能落在自己肩上,这是对主家的尊重,也是对这场提亲的重视。
“多谢阎大爷。”阎埠贵满意地颔首,袖口甩了甩,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神情舒泰。
娄晓娥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一圈,随即转身迈向玄关。
脚步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抬手。
指节叩击木门。
笃、笃、笃。
声音清脆,穿透力极强。
屋内,正坐在沙发上的娄父娄母同时抬头。
视线交汇的瞬间,娄父身体前倾,膝盖都绷紧了,一副要亲自迎客的架势。
可就在脚迈出去的刹那,他又顿住了。
眼神往旁边偏了偏,那是无声的指令。
娄母读懂了丈夫的小心思,眼底泛起一丝笑意,硬是把嘴角压平,装作严肃的样子起身走向门口。
钥匙转动,门锁弹开。
暖黄的光线顺着缝隙涌出,照亮了楼道昏暗的一角。
门外站着两个身影。
“妈!”娄晓娥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身子已经软软地靠了过去,手臂挽住母亲的胳膊,像只归巢的鸟儿。
娄母低头看着女儿,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满是慈爱:“回来啦?”“嗯。”娄晓娥侧过身,给身后的人腾出位置,“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何雨柱,还有院里的大爷,阎埠贵。”介绍得简洁明了,不卑不亢。
何雨柱微微躬身,双手捧着礼盒,姿态端正得挑不出错处。
“伯母您好。”嗓音清朗,带着年轻人的朝气,却又守礼得体。
站在旁边的阎埠贵也挤出一脸堆笑,拱手作揖:“大妹子,你好啊。”娄母这才真切地看清了这两个年轻人。
第一眼,目光便定格在何雨柱身上。
身形挺拔,五官周正,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又坚定,没有一般毛头小子那种飘忽不定劲儿。
心里暗自掂量了一番。
这气质,比那个整天围着大院转的许大茂强太多了。
人家那是真真正正的斯文,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体面。
“快进来,别站在风口。”娄母侧身让开一条道,语气热情了几分。
何雨柱和阎埠贵跨入门槛,顺手带上了门。
隔绝了外面的寒气,也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屋内的陈设瞬间闯入眼帘。
真皮沙发,红木茶几,墙上挂着的字画,还有角落里摆放的花瓶,无一不在彰显着主人的品味与财力。
何雨柱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这种场面,他在大领导家里见得多了,早就习以为常。
真正让他感到震撼的,是身旁的阎埠贵。
这位平日里精打细算、连根葱都要算计半天的三大爷,此刻嘴巴微张,眼珠子瞪得溜圆,四处打量着屋里的摆设,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娄父一直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何雨柱。
他在观察。
观察这个年轻人的反应。
当看到对方只是淡淡扫视了一圈,便迅速收敛心神,面色平静如水时,娄父眼中的警惕消散了不少。
好定力。
是个能成事的苗子。
娄母见他们愣神,连忙引导:“去客厅坐吧,别拘束,就当是自己家。”娄晓娥跟在后面,补充了一句:“柱子,大爷,随便坐,别客气。”何雨柱点头应下:“有劳伯母。”何雨柱颔首,目光与阎埠贵交汇一瞬,随即迈步随娄母移向客厅沙发区。
娄母在娄父身侧驻足,视线扫过二人。
娄晓娥并未紧跟其后,而是径直走到何雨柱身旁站定。
“伯父您好。”何雨柱面含笑意,冲着立于沙发旁的娄父开口问候。
“嗯,这位是?”娄父微微点头回应,转头望向何雨柱身旁的阎埠贵,眼底掠过一丝探究。
他心里早已有了几分底数。
“伯父,这是咱们院的三大爷,阎埠贵。
平日里对我跟娥子多有照拂,更是位受人尊敬的老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