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瞎了眼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秦京茹咬紧牙关,硬生生把即将爆发的争吵咽了回去。
她抓起被子,整个人缩进去。
拉上拉链,把自己裹成个蚕蛹。
任凭许大茂在外头怎么喊,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哎哟,我就是出个主意嘛。”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许大茂叹了口气,自知这事难办。
“我许大茂迟早能弄出个大胖小子!”
“睡觉!睡觉!晦气!”
他嘟囔着躺回床上,挨着那团被子。
这一夜,同床共枕,心却隔着十万八千里。
钥匙冰凉,硌得秦淮茹手心发疼。
那是何雨水屋里的物件。
院里黑灯瞎火,像口吞人的井。
她没辙,只能抱着那把钥匙,蹭进了对门。
次日天刚蒙蒙亮,灶火就旺了。
秦淮茹忙活得脚不沾地,脸色却像浸了水的纸,灰败不堪。
贾张氏起得也早。
眼皮耷拉着,瞥见儿媳那张憔悴脸,嘴角扯出一抹讥诮。
演给谁看?
这四合院里,谁真心疼你?不过是装可怜博同情罢了。
“妈,昨儿您跑哪去了?”
棒梗顶着两个黑眼圈,哈欠连天地溜达进来,打破了死寂。
秦淮茹心头一暖,眼底泛起柔光。
“去对门看看。”
她声音很轻,“那边东西,确实讲究。”
这话一出,贾张氏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哟,吴奎特意给你备的?棒梗,咱可不去那屋睡。”
她阴阳怪气地截话,生怕漏掉半点酸劲儿。
“免得沾了喜气,冲撞了某些人的清誉。”
贾张氏这是逮着机会就要往秦淮茹心口扎刀子。
尖酸,刻薄,不留情面。
棒梗筷子往桌上一拍。
“奶奶!您又犯浑!”
他嗓门拔高,指着贾张氏鼻子训道:“我妈好心好意,给家里谋好处,您倒好,凭空捏造罪名。”
“有本事,您也弄一间那样的屋子出来?”
棒梗急了。
平时他怂,但这次是真看不惯。
其实按辈分,他没资格顶撞长辈。
本该是两边哄劝的角色。
但他太想要那个屋子的舒适了。
借着给秦淮茹洗清冤屈的名头,他把贾张氏堵得哑口无言。
贾张氏瞪圆了眼。
到底是亲孙子,她心里软了一下。
“行行行,嫌我老?”
她冷哼一声,语气放缓,“既然你这么跟你妈亲,那就去那边睡。”
这也是试探。
她想看看,自己这个老婆子,在孙子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分量。
棒梗眼珠一转,瞬间变脸。
刚才的强硬烟消云散,扑过去抱住贾张氏胳膊撒娇。
“奶奶,跟您开玩笑呢。”
“还是您最疼我。
陪我去嘛,我一个人怕黑,睡不着。”
贾张氏被孙子这么一哄,心里舒坦了。
虚荣心得逞,脸上有了笑模样。
“哼,要不是看你孤苦伶仃……”
她摆摆手,“早点睡,别听些不该听的。”
算是暂时放过秦淮茹。
秦淮茹靠在墙角,暗自松口气。
不是怕挨打。
是怕孩子们在这种剑拔弩张的环境里长大,心会变硬。
她也察觉到了风向变了。
以前何雨柱在,贾张氏只怀疑她和柱子有一腿。
现在柱子退了,她成了靶子。
只要她跟任何男人多说一句话,贾张氏就能给她扣上出轨的帽子。
甚至如果真出了事,旁人还会说:你看,果然如此。
自从跟那根木头柱子彻底撕破脸,秦淮茹心里的享乐开关就被强行掐断了。
眼前这些大老爷们儿,在她眼里跟工厂里的水泥墙没两样,冷硬、死板,毫无波澜。
日子压得喘不过气,哪还有闲情逸致去 雪月?
可偏偏,霉运或者说是桃花运,就在厂子最不起眼的旮旯里撞上了许大茂。
那人脸上挂着一层诡异的褶子,笑得跟朵烂菊花似的,眼神飘忽不定,看得秦淮茹下意识想绕道走。
“中午搭个伙?”
这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钩子。
秦淮茹甚至条件反射地抬头瞅了眼老天爷。
云层厚得很,连个雷声都没有,这哪是红鸾星动,分明是晴天霹雳的前兆。
“少跟我扯那些虚头巴脑的。”
许大茂根本不给她退缩的机会,嘴皮子翻飞得比谁都快,“京茹既然进了咱们家门,那就是自家人。
看着你愁眉苦脸的,我这个妹夫心里过不去。
别磨蹭,跟着我走,再客气就是见外了!”
不由分说,人已经被半请半拽地带进了食堂。
秦淮茹脑子转得飞快,以前她骗这货的时候,也是这般套路满满。
此刻她的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要是不客气,你可别后悔。”
理智在耳边尖叫,让她赶紧刹车,可目光扫过旁边同事手里沉甸甸的饭盒,那股子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何雨柱现在对她家那是铁公鸡一毛不拔,家里米缸都见底了。
为了那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这点底线算什么?
能扛住 才怪。
“行啊,姨夫。”
许大茂接过饭盒的手势熟练得让人心惊,打菜的动作行云流水,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接过饭盒的那一刻,秦淮茹指尖微颤。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邻居变亲戚,这层关系微妙得让人窒息。
明明知道不该如此,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
“多谢你了。”
捧着那沉甸甸的重量,秦淮茹挤出一个感激的笑,眼底却藏着深深的警惕。
“谢字免了,都是一家人。”
许大茂摆摆手,一脸无所谓,仿佛刚才的殷勤只是顺手为之。
秦淮茹把饭盒妥帖收好,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没忍住:“到底怎么回事?突然这么大方,总得有个理由吧?”
“给你送饭还不乐意了?”
许大茂脸色骤变,抬脚就要走,动作夸张至极。
“不是这个意思!”
秦淮茹急忙伸手阻拦,声音里带了几分急切,“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还这份人情。”
“以前拿我的时候,也没见你说过还啊?”
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怎么,现在装起清高来了?”
秦淮茹喉咙发紧,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这是要翻旧账?
想到这儿,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顿饭要是吃了,恐怕以后再也别想安宁。
得跑!
趁现在还能跑得掉,赶紧撤!
许大茂没接茬,直接抬手拦住了秦淮茹的致歉。
“我要是早想问这些陈年旧账,何必等到现在?别扯那些虚的。”
他语气平淡,眼神却透着股算计后的笃定:“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孩子。
你比京茹有路子,这事儿,还得跟你商量。”
其实,许大茂能用的手段全用遍了。
秦京茹的肚子依旧像块铁板,毫无动静。
隔壁吴奎家的何雨水,肚子都挺得老高。
这对比太扎心。
许大茂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哪怕之前跟秦京茹提了那个惊世骇俗的计划被冷落了几天,他也认了。
孤注一掷,目标锁定——秦淮茹。
正好这段时间,秦淮茹和贾张氏闹得不可开交,内部不稳,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秦淮茹起初以为许大茂只是唠叨孩子的事。
她根本猜不到,这个男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鬼主意。
这几天,许大茂表现得体贴入微。
加上刚跟何雨柱翻脸,家里缺人手,秦淮茹对许大茂的示好,心里有了几分依赖和软化。
也就是在这种氛围下,许大茂抛出了那颗 :借腹生子。
“许大茂!你脑子进水了?”
秦淮茹脸色骤变,猛地推开对方,力道之大,让许大茂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绝不可能!”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大茂骂道:“院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是吃错药了吗?京茹是我亲表妹,这种伤风败俗、大逆不道的事儿你也敢提?”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想要孩子,你自己去想办法!”
秦淮茹说完,转身就要走,脚步急促。
许大茂坐在地上,没爬起来。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秦淮茹,你跟我藏什么?你跟傻柱那点事儿,我都清楚。”
这话模棱两可,细思极恐。
以前院里人都知道他和何雨柱关系暧昧。
但许大茂现在的语气,显然不止于此。
在他提出那种荒唐要求后,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地揭短。
这意味着,他知道得更深。
秦淮茹脚步一顿。
她不敢回头。
现在的处境,经不起任何流言蜚语。
街坊邻居早就对她指指点点,恨不得将她踩在脚下。
如果名声再毁一次……
她再也站不起来了。
此刻,秦淮茹心里清楚得很。
全院上下,肯伸手拉她一把的,也就剩许大茂这一个孤家寡人。
可这人情债不好还。
万一许大茂翻脸不认人,哪怕只是随口编造几句她与何雨柱在厨房的暧昧传闻,也足够让她这张老脸彻底丢尽。
毕竟,现在的何雨柱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傻乎乎护着她的愣头青了。
他绝不会再为了这种烂账出头。
秦淮茹不敢往深处想。
光是贾张氏那个泼辣刁钻的老太婆,就足以把她逼得走投无路,在这个四合院里待不下去。
“许大茂,你究竟想干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秦淮茹还是硬着头皮,试探性地抛出这句问话。
她怎么也想不通。
自己和何雨柱那点事做得滴水不漏,连片叶子都没落下来,怎么会让他知道?
“哟呵,看你这表情,是不信啊?”
许大茂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