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站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锁在媳妇身上，挪都挪不开。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像是有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那股子甜劲儿顺着喉咙往上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哪怕是站在一旁的孙建国，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他虽没那儿女情长的心思，但也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一声：这女人，确实生得标志。
就像是在路边偶遇了一朵开得正艳的花，虽不打算折下，却也忍不住驻足欣赏一番。
喝完过门茶，跟亲家母寒暄了几句场面话后，队伍便要动身回去了。
秦淮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攥着母亲的衣袖不肯松开。
哽咽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软。
好不容易劝住了老人，她才抹了把泪，转身坐上了贾东旭自行车的后座。
孙建国手脚麻利，把带来的箱笼被褥一 好、捆紧。
确认稳妥后，两人蹬起车子，载着新娘子，朝着四九城的方向驶去。
上午十一点光景。
四合院的大门早就挤满了人。
街坊邻居们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等着迎亲队伍归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车轮滚动的声响。
有人眼尖，指着路口大喊：
“来了！真回来了！”
这一嗓子，瞬间点燃了全场。
“快！放炮！找几个小子搭把手接东西！”
易忠海站在人群前头，脸上挂着欣慰的笑，看着徒弟把新人带回来，心里踏实得很。
噼里啪啦！
鞭炮声震耳欲聋，硝烟味儿弥漫开来。
一群半大孩子围在旁边欢呼雀跃，拍着手喊：
“新娘子进门咯！新娘子到家咯！”
自行车刚停稳，贾东旭和秦淮茹就开始往人堆里塞糖果。
笑声、闹声混在一起，整个院子热闹得像锅沸水。
另一边，孙建国正弯腰搬运嫁妆。
一件件箱子抬进院中，摆放到指定位置。
忙碌的身影穿梭其间，更添了几分喜气洋洋的氛围。
秦淮茹一进院，那股子惊艳劲儿就让所有人都愣了神。
尤其是傻柱和许大茂。
两人嘴里的烟都忘了抽，呆呆地望着那道红色的身影，半天没回过魂来。
喧嚣过后，吉时已到。
在众人的注视下，秦淮茹跨过门槛上的火盆，避开了晦气。
随后被人搀扶着，步入了新房。
临近中午，宴席正式开席。
贾家摆了三大桌。
每家每户派了代表，除了左邻右舍，易忠海还特意请来了厂里的领导，以及街道办的小刘。
主持人还是易忠海。
他站在主位，唾沫横飞地讲了一大通吉祥话。
接着，新人对着伟人画像恭恭敬敬鞠了三躬。
最后，夫妇俩手拉手，深情合唱了一曲《东方红》。
歌声悠扬，引得满堂喝彩。
直到易忠海高举双手，大声宣布：
“开宴！”
桌上菜色不算丰盛，全是家常做法。
但懂行的都知道，这手艺出自傻柱之手。
味道地道，分量足，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
贾东旭牵着秦淮茹，端着酒杯，挨桌给长辈和领导敬酒。
言辞恳切，姿态谦卑，感谢各位亲友的到来与祝福。
热闹劲儿散尽，孙建国跟着老爹回了屋。
林雯翠递过热茶，眉眼间全是心疼：“累坏了吧？快坐会儿。”
儿子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妈，您想多了，我这点体力，算啥？”
话虽这么说，早晨那阵折腾确实掏空了精气神。
孙建国打了个哈欠，没再多聊，转身钻进里屋，倒头就睡。
夜色渐浓，许大茂领着几个狐朋 摸到了贾家门前。
本来是想凑个热闹，玩把“闹洞房”
的把戏。
可刚走近，脚步骤然一顿。
门口杵着个人，正是贾张氏。
这老太婆瞪着眼，跟只护食的母狼似的，死死盯着门槛，谁敢往前迈一步试试？
许大茂几人面面相觑，讨了个没趣，只能悻悻散去。
这一闹，也没闹出什么水花。
贾东旭和秦淮茹的小日子正式开场，就像往四合院这潭死水里扔了颗石头，涟漪一圈圈荡开，搅得不少人心里不得安宁。
婚后的贾家，画风突变。
贾张氏像是变了个人，整个人飘在云里雾里。
以前那个围着锅台转、蹲在盆边搓衣服的勤劳老太太不见了。
现在？她只需要坐在院门口，摇着蒲扇，跟隔壁老姐妹们唾沫横飞地聊天。
那份惬意，简直比宫里的太后还舒坦。
反观秦淮茹，彻底掉进了苦海。
做饭、打扫、洗衣……这三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尤其是洗衣服，盆子永远洗不完，仿佛是为了折磨她才存在的一样。
贾张氏更过分，整天挑刺。
哪怕秦淮茹做得再完美，也能找出理由骂上一通。
幸好，还有丈夫贾东旭。
这个男人始终站在她身后，给足了体己话和关怀。
那点微弱的温暖，成了秦淮茹在这泥潭里挣扎的唯一支柱，让她咬着牙，还得继续往前熬。
外人看来，秦淮茹却是另一个模样。
温柔、贤惠、任劳任怨。
街坊邻居提起她，竖大拇指都毫不吝啬：“瞧人家，真是好媳妇！”
在她身上，人们看到的不是苦难，而是一朵在院里悄然绽放的善良之花。
贾家的喜气还没捂热，何大清那边又炸开了锅。
没过多久，判决下来。
三年刑期。
家里那些偷偷藏着的金子，全部充公。
何大清也要被发配到房山去干苦力，这辈子算是毁了。
消息像颗 ，瞬间炸开了整个四合院的平静。
街道办紧急拉响了警报，专门为此事开了闭门会。
台上的人脸色铁青，一字一句剖析何大清案的恶劣影响，字里行间全是警告：谁敢碰红线，谁就死无葬身之地。
为了树立典型，许富贵被推上了领奖台。
五万块巨款摆在那儿，金光闪闪。
台下众人看许富贵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羡慕嫉妒，而是深深的恐惧和疏离。
“这人下手太黑。”
“以后离他远点，指不定哪天就把你卖了换钱。”
窃窃私语声在墙角蔓延，像阴冷的风。
红星轧钢厂动作更快，通报文件直接下发。
开除，永不录用。
这四个字，像墓碑一样刻在了何大清的名字后面。
何家这艘破船，彻底沉了底。
傻柱还在鸿宾楼当学徒，原本指着转正端铁饭碗。
现在？做梦去吧。
出身不好，底子脏，就算累吐血，编制也轮不到他。
全靠师父厚着脸皮求情，才保住口临时工饭吃。
要是没师父兜底，他连后厨的泔水桶都摸不着。
何雨梅更惨，二年级的书包直接被扔进了角落。
那个年代，“黑五类”
三个字就是原罪。
它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兄妹俩头顶。
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两家之间的梁子，算是结死了。
不是普通的仇，是血海深仇。
看守所探视室，空气稠得化不开。
何大清看着不过四十出头，却老了十岁。
满脸褶子堆着灰败，眼窝深陷，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傻柱和何雨梅隔着铁栏杆坐着。
何雨梅哭得无声无息，肩膀剧烈抖动。
傻柱坐得笔直，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沉默持续了许久，久到让人窒息。
何大清突然动了。
他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接着又是第二掌，第三掌。
每一下都带着决绝的狠劲。
“柱子！雨水！”
他嗓子嘶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爹错了……爹糊涂啊！”
“爹不该瞒着你们那件事！”
“是爹害了你们……爹是个畜生！”
巴掌声没停，脸都打肿了，紫红一片。
傻柱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知道，怪也没用。
天塌下来，也得自己顶着。
“爹，别打了。”
傻柱开口，声音沉稳得不像个少年。
“不怪你。”
“我现在手头宽裕，能养活雨梅。”
“你别折腾自己，我们没事。”
他把苦水往肚子里咽，一个字都没提家里的难处。
怕老头子受不住打击，直接气死过去。
何大清终于停了手。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听着。”
“白寡妇那儿，压着我八百万。”
“易忠海手里，扣着我两百万。”
“这两笔钱，必须拿回来。”
他的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傻柱。
“这是你们的命根子，谁也别想抢走。”
催办手续的警察敲了敲门，打破了这短暂的温情。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是最后的告别。
下次相见，大概率得是在高墙之内。
好在京城离房山不算远，探视尚且方便。
走出看守所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柱子拉着何雨水的手，脚步匆匆。
他们直奔白寡妇的住处。
地址是何大清临行前塞给他们的纸条。
那地方在胡同深处，院落破败，杂草丛生。
门口蹲着个大爷，手里拿着把蒲扇，眼神警惕地打量这两个孩子。
“找谁？”
老人声音沙哑，带着戒备。
柱子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大爷，我们找姓白的寡妇。”
“听说她住这儿。”
老人撇撇嘴，蒲扇摇了摇。
“早搬走了。”
“她那相好进去了，她怕连累自己。”
“昨晚连夜收拾东西，抱着孩子溜之大吉。”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柱子浑身发冷，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原来如此。
白寡妇卷款潜逃，留下一个烂摊子。
想报警？没门。
没有转账记录，没有借条，只有口说无凭。